第198章 广播的实际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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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最特别的族群，那就是从烟花界走出来的人。这些人当初要能混得好，能说善道是最基本的。真以为打扮得美美的，像条死鱼一样，就会受欢迎了？

只是因为年纪大了，又没有其他本事，继续做这一途也没多少前程。其中有些人也没能存下几个钱，当上妈妈，自己创业。

这些人要不就是留在烟花界当个老婆子，专门打杂、收拾，要不就是随便找个庄稼汉、老实人从良了，过不了她们之前纸醉金迷的生活。

这样的人也是林文理试着招揽的对象。或许广播主持的酬劳，比不上她们全盛时期赚的钱多。但也比她们年老色衰后，一无所长的生活还要好些。

反正广播只听声音，又不看人。讲话嗲，撒娇，都是这些人的基本功。管她们是不是笑起来，皱纹都能夹死蚊子了。

会找这样的人，就是想让她们在深夜时段贡献一些荤段子。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违反善良风俗的说法，那些显贵们玩得可更花呢。

除此之外，就是有心报导新闻的人。不管是有着满腔热血，其实很好操控的年轻人；或是熟悉世道，圆滑处世的中年人。这些人只要有当记者的能力，林文理都要。

谁叫新成立的广播电台缺人。

之所以要找那么多种类的人，是因为林文理想做的广播电台可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所以需要有足够多的内容，以及足够多的主持人。

会要搞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当然是为了旗下那些三班倒，工作不能断的工厂。

这个时代虽然压榨劳工，恨不得人除了睡觉与吃喝拉撒的时间外，其余时间都在工作。

但是那种深夜班的情形其实很少，因为那是睡觉的时间。对这年头的老板来说，可以要求缩短，但不至于让人不睡觉。

这可不是资方良心发现，而是熬夜做事，出意外的可能性很大。再加上夜间照明不佳的问题。

当老板的就算不在意人命，也得在意一下自己的财产吧。劳工出错了，真以为老板就不会有任何损失？

不过钢铁厂的高炉产出是不能停歇的。这是使用焦炭的高炉缺陷之一，后世也才会全面使用电力取代。不仅仅是污染，还有作业时间上的灵活度，以及自动化的问题。

总之像钢铁厂这种不能停的工作，即使是半夜，也必须要有人进行作业。干过大夜班的人都知道，哪怕白天有睡觉，昼夜颠倒，实际上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还是很容易打盹的。

这可跟玩游戏熬夜，或是在深夜写作等情形完全不一样呀。前者是靠着一股热情支撑，后者则是脑筋思考上的需求。

但是一般工作，真不会有上两者那种脑多巴胺的分泌程度。哪怕手里在做的事情很危险，困到精神涣散的时候，注意力一样不会集中。

整个苏家集团运作至今，已将近八年的时间。林文理可以很自豪地说，没有发生过半次危害生命的工安意外。

但要说不危害生命的意外状况，那可就多了。而且大多集中在深夜时段，又或是生手身上。

这可是有事故数据记录证明的。不是林文理仅凭经验的判断，又或者是哪个人信口雌黄的说法。

所以要给深夜班的人找一些提振心神的方法，就成为管理人员最伤脑筋的事情了。供应浓茶，甚至是洋人喝的黑咖啡，已经是最基本的了。而咖啡之所以能被接受，是因为够难喝……

要是广播电台在别人手中，或许很难影响对方的运行策略。但既然是在自己人手中，哪管听众多不多的问题，实际上有深夜班的需求，林文理怎样都要安排上。

之前收音机的最大销路，可不是卖给任何人，而是苏家集团内部的工厂消化掉的。作为员工福利，所有工作间都放上了一台。

只是在通电前，收音机就像是个昂贵的——以这个时代的物价，与老百姓的平均消费水平来说，——装饰品。大多数人都不明白，在他们工作的地方摆放这玩意儿要做什么。

又不像是神龛，里头供奉着哪尊神佛。当然也不像是牌位，谁家的祖宗或地基主住的地方。

少数见识过收音机，收听过广播的人，倒是知道这台比他们看过还要略小的玩意儿是什么。但在正式通电之前，收音机就只能当个摆饰。这些人因此感到可惜。

既然核电厂已经正式启用了，意味着电力将连通到家家户户，只要他们有牵电线的话。苏家集团的工厂、店铺、办公地点等，当然是早早就接通电线的，只等变电站那边开闸。

不过要让广播电台在电力接通的第一时间就开业放送，这样的想法是不切实际的。

国人出门都要看个黄历，农时更要看二十四节气。像这种开业大事，又怎么可能不挑个好日子呢。就算不找好日子，好歹也要挑吉时嘛。

所幸林文理开了金口，他认为明天中午十二点，就是个好日子加吉时。到时以新闻放送做为开台节目，将广播带入汉津市市民的日常中，这无疑是一件大功德。

要知道，想读报纸新闻，少说得要有识字这么一个门坎。但是听广播，大家总不至于连汉语都听不懂。

虽说拥有购买一台收音机的财力也算是一种门坎，但林文理可是让苏家集团负责采买呀，还放到了全部的工作地点。

不过内部倒也有人提出质疑，担心工人们会太过在意收音机的广播内容，从而让工作效率下降，甚至因为注意力不集中而发生意外。

林文理这个’过来人’当然不这么认为。但也不好用自己的例子来说明，说在有背景音乐的情况下，工作效率其实是会成长的。

所以林文理将开关收音机的权力，交给了工班班长们，或是办公室的管理阶层长官。由这些人来决定，上班时间是否播放收音机的内容。

但是中午时间的收音机，是必须要打开的。因为这个时间段会放送新闻，有时内容会有政府机关的公告事项。都是非常重要的内容。

在过去，想知道这些东西的话，不是在街头巷尾的闲聊中，得知不太准确的消息。就是得由朝廷吏员一处处去主动宣达，以求让民众尽快得知其内容。

既然都有广播电台了，当然要把这个传播媒介的效力发挥到最大，承担起宣达政令的职责。哪怕不是所有人都能听到，只要能让大多数人尽快听到政令内容，这就有意义了。

所以为了明天开台顺利，林文理将广播电台作为汉津市的最后一站。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露个脸，逛逛看看而已。

由于事前就有通知，所以不光是电台的工作人，就连各个时段的广播主持人也都到场了。

基本上广播主持人是领时段薪水的。他们在播放以外的时间，还需要和电台的负责导播商谈广播内容。而这个时间并不固定，可以商议着来

除此之外的时间，都属于私人时间。不禁止兼差，只要不耽误广播节目就好。可以请假，但最好可以推荐代班人选，在节目性质没有太大改变的前提下。

这样的自由度，也代表负责广播节目的主持人们，并不需要像一般的工人或上班族，长时间待在各自的岗位上进行作业。

所以他们要像今天一样，齐聚一堂的机会可是非常少的。

但好歹是在开台前夕，除了林文理有提前通知外，大部分人也指望着广播节目可以带给他们事业的第二春。自然而然也就特别上心，不会怠慢应付了事。

一群人也就早早聚集到广播电台的楼房。这是一处十分显眼的建筑，倒不是说它建得多么大气辉煌，又或者是成为汉津市的最高建筑。

在朝廷礼制的限制下，大金盖高楼的难度可比西方世界大得多。逾制的惩罚也不仅仅是拆楼而已，恐怕人都会有问题。而且还上不封顶，有可能是’全家’同乐。

不过这些限制也仅用在可供人活动与生活的建筑物上，对于那种不给人使用的则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譬如钟楼、佛塔之类。想盖多高都无所谓，反正别塌下来压伤人就好。

所以广播电台的显眼处，在于那架用钢缆固定住的大型天线。作为汉津市最高的人造物，在邻近周边只要稍微抬起头就能看到。在这年代也算是建筑奇观了。

相较之下，广播电台的建筑物就只是普普通通的两层楼，跟豆腐块似的，外表方方正正到有些单调的建筑。

内部装修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属于电台工作人员的，是属于极简工业风。简单利落的线条，一切考虑皆以工作效率为优先。再加上那些广播收音设备，浓浓的科幻风格就出来了。

但是另一个部分却布置的极为舒适。走西式风格，特别是那能当床来躺的沙发椅，更是让坐过的人都爱不释手，舍不得挪开屁股了。

这些舒适的布置，是为了让那些待机中的非节目时段主持人们有一处休息的地方。

话说能在广播节目上表演的人，都是被当成感性的艺术家看待，而不是连坐都只能沾着屁股坐下的打工社畜。所以在这方面的待遇上，算得上是相当豪华的了。

而在这个等待的时候，大家都在这个舒适的地方闲聊着。并不限于那些节目主持人，还有一些电台的员工也在。

专属的电工们已经去测试电路与各种电力设备了，然而其他岗位的职工为了不妨碍电工们的作业，只能先集中到一处闲嗑牙。

林文理来的就是这么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