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美食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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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又几日的折腾。

王五已明显不如薛生白初见时健硕，整个人像是被吸走了水份的甘蔗，变得干干憋憋的。

应是葛乙已经在其身上用到了狱八针的第六及七针，六针舂臼狱，七针磔狱，前者能将骨头捣碎，后者和凌迟是一个意思。

就像之前说的，狱八针可是无穷地狱，挨过一次，不代表能挨过无数次，只要你还活着，就可一步一步深入更幽远痛苦的地狱。

薛生白见了王五，倒是眼睛一亮，因为搜病帅告诉他，眼前之人，病了。

擅长内劲的高手，一般不易生病，但被折磨成这样，身体早就垮了，生病也是顺理成章之事，就不知这病重或不重……

“来吧。”葛乙指着王五说。

“是。师父。”薛生白回答，摊开牛皮袋，从其中捻起一根银针。

如此做势时，搜病帅早已悄悄探出头去，半个身子藏在薛生白小腹，半个身子想从王五身上吞病，但被薛生白阻止了。

这不是时候。

之前从陈慧心身上吞病时，回忆起来都觉太过鲁莽，那是一时情绪失控，又想要陈慧心身上的法术，以解危机，这才令搜病帅去吞陈慧心身上的白血病。

没错，陈慧心是得了白血病，现在称为血疾，还好的是，最后一刻，薛生白警醒，只让搜病帅咬了陈慧心身上的病症一口，约莫只吸走了五分之一，便紧急停止。

倒是也得了一颗等级颇低，只有4的病疫之精，也不知道能不能从中学点法术。

但陈慧心为什么会晕倒……奇怪的很……

薛生白边琢磨边下针，他获得断续弥天劲之前，下针仅能入木桌，此刻一针可透砖石，针上功夫提升要以十倍计。

王五这两天屡受折磨，外功早破，体内残余劲力又受摧残，已微不可见。

彼消我长之下，这一针走得甚是轻易。

第三针，冰火狱。

先走肾经，已快达至油尽灯枯的王五，骤然一阵颤抖，裆下淅淅沥沥流出血尿，他勉强睁开眼，瞧见薛生白，便说：“又是你这个白面鬼……”

“对不住了。五爷。”薛生白说。

再走肺经。

嚯！

王五双眼赤红，张口欲呼，像是嗓子里有把火，整个人都憋的通红，身体猛往上拱，但始终挣不脱那加厚加粗的手铐脚铐。

“嗬！嗬！嗬！”

他发出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呼吼声。

好半响，才慢慢沉寂下去，犹如燃尽的柴堆，只留下丝丝缕缕残烟。

葛乙对此评价：“还行。”

一旁狱卒尽现失望表情，薛半针变成薛一针了，好失望。

“能行一针，气力也够了，也不会太容易……”葛乙念叨，上下望着薛生白，忽得说：“你准备一下，明天跟我出趟差。”

薛生白心头一紧。

“去哪？”他忙问。

“让你去哪你就去哪！”葛乙呵斥，但又思及，这小子以后跟了铁亲王，万一得宠，可能吹枕头风，此刻得对其和善点。

葛乙便说：“师父带你去见见世面，明天去铁王府。”

听到葛乙这么说，所有狱卒都显露出羡慕至极的表情，铁王爷，权势滔天，大庆朝，除皇帝、皇太后外，就是这位大人了，可说二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果能被其垂青，卖勾子也干啊！

可惜，咱这勾子也没人买。

狱卒嘿笑望向薛生白，有一点嘲讽，大半是羡艳。

薛生白则心中冰凉。

更凉的还在后面。

葛乙说：“咱们今晚就在狱中住，再努一把劲，看看能不能把龙形搜脉逼出来，给王爷献上两重大礼。”

逃也没法逃……？

葛乙连夜加班，薛生白该跟着的，但葛乙这次却格外贴心，让薛生白早些去休息，免得明日精力不济，肤色暗沉什么的。

我谢谢你大爷……！

薛生白随便找了个地方休息，监狱也没啥卫生条件，床铺之上什么都有，薛生白都不敢摸，他瞧左右无人，便将得自陈慧心的那颗4级病疫之精一口吞下。

微闭双眼。

陈慧心的过往便在眼前如小溪般流过。

很平缓。

没什么冲击力。

作为天之骄女，陈慧心最大的坎坷和挫折就是病痛。

她的疾病是天生，能活这么久，是因为拜了六壬仙师为师，她这种先天绝症，正好是修炼法术的绝佳人选，仙法也能助她活得更久。

六壬仙法便一一映入薛生白眼帘。

……

原来如此。

陈慧心所说五弊三缺。

五弊是指“鳏、寡、孤、独、残”，三缺是“贫、贱、夭”，这个世界，修行法术者，必占其中之一，法术威力越大，所占便越多。

法术是窥探天道，天道含因果，法术一旦沾因果，就须承担后果。

比如用法术捏死一只麻雀，该因麻雀而死的那些害虫活着，导致庄稼欠收几粒谷，有人就因这几粒谷饿死，那你杀死一只雀，就该以命相抵。

而五弊三缺，就是先把这些因果补上，算是一道防火墙，不至于莫名其妙一道法术用出就丢了自己性命，所以算是必须的修行资质。

“这法术……太差劲了啊……”

薛生白对这个世界的法术评价十分低。

虽然此刻已经懂得一点六壬遁法，但薛生白不敢用啊，他没有五缺三弊，说不定用了之后，踩死个苍蝇之类，就会当场暴毙。

搜病帅这时探出头来，冲薛生白比划着。

比划着……

唉？

更多记忆浮现，是来自于其他几位“搜病寻疫”天命拥有者的记忆。

搜病帅，地位等于同保护道教高人的“六丁六甲”，保护佛教大德的“护法伽蓝”，同“六丁六甲”“护法伽蓝”一致的共同特点就是：不沾因果。

所以……

薛生白将手探入搜病帅胸口之中，便觉手握住了一团清虚之气，这团清虚之气随即覆盖他手臂、半身、全身……

再揽镜，这里没镜子，对着水照了一下，就见一张模糊不清的红色脸庞及赤色衣装。

此刻，我即是……搜病帅！

薛生白按照六壬仙法，脚踏三山、五雷、六岳，便在凡间忽得掠开一条缝隙，踏步而入，再看周遭，已非方才之地，而是一间牢房，此刻是深夜，牢中之人尽皆沉睡。

成了！

六壬遁术成了！

他穿墙而入到了另外一间牢房！

薛生白大乐，又见此刻牢中诸人，皆是有病缠身，或小病，或大病，或饥饿所至，或污秽所生，简直没有一个是完整健康的，对寻常人等来说，这是人间炼狱，对搜病帅而言，则是美食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