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如朕亲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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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衣神一声“跪下”。

不止燕七跪了，在场正欲围攻薛生白十余个禁军，也是跪地，他们尽皆骇然。

他们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但薛生白当然知晓。

这是“神异”。

这是搜病帅吞吃天子命运、龙气，到“垂髫”之年，得到的一种“神异”，薛生白将之命名为：如朕亲临。薛生白又叫它：跪下。

搜病帅成长过程中，每个有明显年龄划分、形貌上有所成长的阶段，均有机会得到一种“神异”，这些神异，便是搜病帅护持悬壶天命的武器与盔甲。

……

我为什么会跪下！

为什么他说跪下，我就会跪下？！

燕七骇然，但意识到自己跪了，抬头又看到赤衣神那可怖红脸，便以屈膝之势猛向后撤，整个人疾如弹簧，身法异常鬼魅、灵动、迅捷。

便躲过了赤衣神劈手一刀，那刀直上直下，大开天门，便是四门神刀中的“斩天门”！

“跪下！”

赤衣神二声厉喝，燕七人在后撤步中，又扑通一声跪地。

这时赤衣神二次冲步，又是一记斩天门。

燕七已躲无可躲，勉力错开头部，便被斩中肩膀，这一斩如同败革，因为燕七穿着黑金内甲，但巨大劲力仍砸得燕七肩膀下塌，骨折。

九品横炼金钢、七品断续神功、六品四门神刀，绝非一件黑金内甲能够抵挡。

燕七痛哼，但未失去抵抗能力，勉力抽身后退，身向后倾，几乎以平躺之势向后贴地平移，发力全在腰、腿与足，这身法之上乘，绝对已臻九品之地。

“跪下！”

赤衣神三次怒喝。

燕七身形再受阻，如今他已如惊弓之鸟，心神意志全部集中，对这声喝令，抵抗力明显增加，可依然免不了心神失守一颤。

那种感觉就似望见皇座之上的九五至尊，向他发出不可违抗之律令，大庆社稷三百年，皇权之威深入人心，社稷之重，猛压肩头，不由得你不跪。

燕七再受阻。

赤衣神再上前，踩中燕七胸口，燕七一口鲜血喷出，赤衣神三度挥掌“斩天门”！

燕七惊骇之下，勉力用双臂抵抵，双臂清脆折断，口喷鲜血。

铛铛铛铛！

这时那些禁军已有人抢身过来，挥剑抡刀攻向赤衣神，赤衣神不闪不避，所有刀刃、剑身，均是如同砍中一个金铁之躯，完全不见伤痕，禁军尽皆骇然。

反倒是赤衣神十指连弹，无数血芒暴射而出，如同一朵张开之致命玫瑰，让那些禁军或是闪身、或是躲避，慌乱不已。

燕七趁机一个跟头躲开，如今他双臂尽折，满脸鲜血，俨然已至末路，疯狂低吼：“赤衣神！你不是神，你若是神，你也杀不了我！”

“跪下。”

赤衣神再说，语意已平静。

燕七扑通一声跪下，他神意已衰，无力抵抗。周遭禁军亦是又陪着跪了一回。

赤衣神走近，第四掌“开天门”。

这一刻，燕七瞧见这大开大合之掌势，眼前莫名浮出了那个少女背负宽刃大刀，轮舞起来，挥刀斩上之景。

虽是此刻这少女已躺落鲜血，与尘埃同朽，但她的刀势、刀意、刀力，都似在这一刹那复活。

砰！

一掌结结实实击中燕七额头。

鲜血、脑浆等红白之物迸裂而出。

似是那十四岁少女挥舞大刀将燕七之头颅斩下。

断续神功在这一刻，搅动燕七头颅内容物，赤衣神抬手一擒，已是擒出一颗病疫之精来。

燕七不是天生变态，他只是有病，搜病帅早就嗅到，但当然不能替这个变态白白治病，只有临死才能将其擒出。

临死一刻，燕七嘴角忽得浮现诡异笑意，喃喃的说：“夫君救我……”

随着燕七这句话，一股诡异、浓烈、爆裂气息便在他身上节节生长。

薛生白莫名抬首向天，他似乎看到有烈烈大日之光，从天空照下，照在燕七之身。

但这可是夜晚啊。

也没什么阳光，只是薛生白心生感应。

他忽得想起孟婆对于铁王爷天命的阐述：日月交辉，霸王扛鼎！

明月没有光芒，明月之光，乃是反射太阳之光辉。

于是，明明已经到垂死之境的燕七，忽得周身弹出充沛劲力，已折之双臂，从软绵无骨到重新愈合，只在一刹那，同时，他体表泛起晶碧游走气机，整个人瞬间恢复活力。

缓缓站起，燕七气势也截然不同，浑厚、凝重，坚硬结实如南天之柱，足够撑起这大庆将颓之天穹。

“你就是赤衣神？”燕七说话声音没变，气势完全不同了。

薛生白凝视眼前之人，心中浮现一个猜测，说：“你是……铁王爷？”

“你，是神？是人？”燕七不答，只是逼问。

“你的妻妾们只是你的傀儡，你随时可占据他们身体？”薛生白也问。

“你若是神，我有庙宇可贡奉你，你若是人，朝廷中神威大将军一职尚无人选，如今天下动荡，入我门下，定国安邦，是神，不负你所受香火，是人，不负你一身才学……还不归附，更待何时！”

“好气魄。”薛生白不禁感慨，神与人你都想收啊。

再看四周，禁军已围了过来。更远处，亦有更多朝廷军队在接近。

事已不可为。

铁王爷实力深浅莫测，薛生白现在不愿与其对上，更何况，他深信燕七已死，脑浆子都被他拍烂了，除非铁王爷会起死回生之术，否则燕七必死。

于是，薛生白退后，踏三山五雷六岳，在凡间忽得掠开一条缝隙，退步而入，再出时，人已到了数十米外的房顶。

禁军欲追，燕七挥手阻拦。

“别追了，你们不是对手。”

“可怜老七，英年早逝。”

“我没来得及救他……发悬赏令，全城搜捕此人！”

燕七长长叹了口气，浑身气势顿消，人摇摇晃晃便萎靡倒地。

……

日月交辉，霸王扛鼎！

这天命之玄奇，薛生白有所见识。

但事后回想，铁王爷该是不可能随时随地占据妻妾身体，否则他该早一步救下燕七才对。

该是到垂死之时，才有挽回之机，但由于薛生白刻意以断续神功搅动燕七大脑，以激活燕七所患躁郁症之最大值，所以提前断绝了燕七的生机，铁王爷再来，也只能占据一具死躯壳。

而那铁王爷……的确不可敌。

薛生白又生出危机感来。

刚才交手一刹那，铁王爷至少展示出两种以上九品功法，那冰蓝气劲与周身山峦气势，不知是什么，却能给薛生白一种不可力敌之感。

须得再让自己更强才行。

就从自燕七身上拿来的病疫之精开始吧。

……

游龙变，又叫游龙戏凤，九品功法，亦是燕七之前最为擅长的戏曲之名。

燕七，原名燕子红，一个游伶戏子，红透沪上半边天……

数年前在铁王府中演戏，被铁王爷看上，便入了铁王府，成了府中第七房妻妾……

燕七人生记忆中，进铁王府后的画面不多，占绝大多数位置的，反倒是小时习戏时的场景。

他在雪天顶碗耗腿……

在竹鞭下疼痛哭嚎……

日复一日清晨练嗓，喉咙中吐出温暖的气息，呼进来都是冰寒，那冰寒吞咽入腹，年年积累，永不融化……

他第一次被班主按在长凳上，褪下他的裤子……

他握紧双拳，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

进铁王府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杀了班主全家，虐杀，用乌骨钉插进班主的屁股，一枚、两枚、三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