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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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轩没有说话，等着穆翔接着说。这种听报告似的态度反而让穆翔更好发挥了。

“在你自称大校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是在隐藏……但是完全没必要，因为你大可只说自己是科研人员。”穆翔如此说道，“观察了一阵之后，我怀疑你和我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但是时间的差异会给精密仪器一样的你，带来这么多变化么……我还是持保留态度。”

“现在我确定了，你跟我甚至都不是一个世界的。”穆翔笑了笑，“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楚轩。”

楚轩的眉头竟然挑了一下，然后示意穆翔接着说。

穆翔推了推眼镜：“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所在的时间是哪一年？”

“2007年。”楚轩淡淡道，说这话时他在端详手里咬了一口的柠檬。

穆翔长出一口气：“2007吗？那么你的确应该还是大校。我来自2021年。”

“哦。”楚轩点点头，“所以你会对我这么了解？这好像不是传记就能解释的吧。”

【怎么就这个反应呢……这家伙也还没有相信，这种反应应该是激我说更多，让他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但是我说的基本上都是实话……除了怎么认识他。】

穆翔叹了口气：“看来我需要说更多东西，但我要声明，和你自己的经历未必对得上，至少在你最爱吃的食物上，我的认知和你的实际是没有对上的。”

楚轩默默点头，看着穆翔，等他接着说。

“在我的时代……不，应该说世界。你因为多项研究发明问鼎当代科学领域，比如高斯超远程炮等一系列高斯动能武器，比如稳定氢聚合反应堆等能源发明，特别是你主导研发的高效电池，在我初中时就全国普及了，让我国走在碳中和的前列。”穆翔说到这里，看见两滴柠檬汁从楚轩手里滴落。

【看来有效。】

穆翔抽了两张纸递给楚轩，这个男人默默拿过擦了一下茶几。

“但是最重要的研究却是基因锁……我国对基因锁的研究一直处于世界前列，自你破译山顶洞人石板后，这方面的研究就一直在突进。虽然你之前在飞船上告诉我们，基因锁不能凭现有科技打开……”穆翔看了一眼楚轩，“但在2019年，你破解了开启基因锁所需的类髓质激素，然后达成了第一例外力催化……也因此毫无疑问地拿下了诺奖。”

说到这里，穆翔叹了口气：“当然了，第一例外力催化并不是你本人，因为你早就自己开启了……但我没想到，即使是2007年的你，都对基因锁有这种掌控。2019年你实验一阶基因锁成功的时候，已经在理论层面推导到了基因锁的第三阶脑域开发，只是实验没有跟进而已。”

楚轩却是开口了：“那么……你对我本人的了解呢？你又怎么确定不是一个世界的？”

“有的是从传记看到的，有的是从接触而知。”穆翔咬了一口柠檬，“据我所知，你的基因是经过优化的吧？没有痛觉触觉之类，缺失各种激素帮助情绪表达。我其实有些无法想象这种状况，因为不知道怎样才能以这样的身体活下去。而你在理论预测上，得出了第四阶基因锁的功能，这是驱动你一直研究下去的动力。”

楚轩扶了扶眼镜：“事实上我在理论推导上还远没有到这一步……那么在你的说法里，我推导出的所谓第四阶的功能是什么？”

“控制基因，”穆翔低声道，然后看着楚轩的反应，“对你而言，这似乎是让你成为正常人类的唯一方法。”

楚轩拿着柠檬的手颤了一下，以穆翔的眼力看得清清楚楚……事实上之前楚轩在听到“未来的发明”时，就没控制好手指的力道，让柠檬汁挤了出来。而现在他的手腕已经稳住，手指却还轻微颤抖。

穆翔叹了一口气：“回来的时候我让主神给所有人全身修复了……但看你的反应，似乎自己的身体特性没有改变。这和你的推断是一样的，你……呃，我认识的你，曾经跟我说，这不是基因缺陷，而是一种改良。在主神这里，改良当然不会被作为伤病修复。”

“在你明显防备我的时候，我就在考虑你到底是什么人了。”楚轩淡淡地说，“但是，无论是别国机构的智囊，还是全球范围内的智力型罪犯，我都或明或暗地胜过他们，而这里面没有你。你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人，却知道得比所有人都多。”

“因为我们不在一个时代，甚至不在同一个世界吧。”穆翔笑了笑，“据我所知，楚轩能掌握的情报……呵呵，我写你们的实践报告时有没有查你论文扒资料，楚轩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楚轩把手里的柠檬吃完，然后又拿了一个：“无论是从我掌握的情报，还是从你掌握的情报来看，你说的都有一定可信度……不存在一个掌握我如此多信息，而我却全然不知道的人。除非你的智慧比我还要高得多。”

穆翔苦笑了起来：“你也太瞧得起我了，我虽然很自负智商，但实际上……在我的世界，我都自称我是你的‘门生’，哈哈。比你还高……做梦都没做过。”

“哦？”楚轩抬起头。

穆翔严肃起来：“穆翔，龙隐附中19级学生……今年高二。自你全权负责科技研发并取得诸多划时代成果后，龙隐基地就转型为军事科学研究基地，同时与全国的优秀中学建立人才输送机制。而我们学校是最为重要的一个，在我入学时你已经升任少将，入选院士多年，同时也是我们学校的名誉校长。”

楚轩咬了一口柠檬，然后淡淡地说：“听起来很符合实际。”

“我第一次和你亲身接触是高一暑假的优等生夏令营……说是夏令营，其实就是让我们三个学生跟着你转两天，不过你的确教了我很多。”穆翔推了推眼镜，“你说欲望其实是人类进步的动力……像你就是用求知欲让自己一直前进，一直超越。”

楚轩若有所思：“原来在你的世界，我是靠这些……”

“不过我印象最深的还是第二天夜里，你带我们去看星星……”穆翔笑了起来，“就像你说的，很多东西不是知识就能描绘得了的，只能用眼睛去看，这是无法用知识和语言形容的美丽。”

“这样吗。”楚轩点点头，“那么我的疑问得到了解释……虽然还有待考证。你说的那个楚轩和我很多地方的确可以对得上，但是也有差别。”

随后他扶了扶眼镜，露出一丝狂热：“事实上，见识到主神让我们在《异形》和主神空间之间转移后，我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主神的恐怖片有没有可能是另一个独立的世界，本质上和我们的现实世界没有不同？这或许要用平行世界之类的理论来解释了。”

穆翔吃了一口柠檬，然后补充道：“不知你有没有注意主神那里的一个兑换选项……回到原点，花五万奖励点可以退出主神空间，回到自己的现实世界？同时还可以花费奖励点暂时回到之前的恐怖片世界以及现实世界……这种并列方式很值得考虑啊。”

“的确……但是这个需要求证。”楚轩看向穆翔，他的眼镜反射着灯光，“那就是主神所让你回到的现实世界，是否真的是原来的现实世界？主神的科技远超我们的想象，想要模拟出来一个虚假的现实世界，也不比恐怖片世界难。而且有一个事情一直没有得到验证，那就是……”

“我们是否只是精神进入主神空间，而肉身依旧留在外面？”他如此道，“只有这个得到了验证，才能初步证明不同世界说，你的说辞才能更加站得住脚！”

【果然……】

穆翔点点头：“我有一个不成熟的猜想……那就是我们都是来自不同的世界吗？和其余人交流时，我有的时候是能察觉不同时代的隔阂的……只是他们还没发现。那么你和他们又是不是一个时代、一个世界？这个可能需要你去验证……2007年的时候，龙隐基地还是绝密存在吧？作为国宝级研究人员的你突然失踪，这引起的风波足够你去验证了。”

“哦？”楚轩扶了扶眼镜，“你为何不验证？以你对主神空间的了解，应该早就去验证才对。”

穆翔叹了口气：“因为在我的兑换界面，关于现实世界的两个兑换，都只能看到，而不能兑换……哪怕是花费一点点暂时回到现实世界都做不到。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特例，也不愿意现在就暴露——这个原因你应该看得出来吧。那么这可能需要你帮我验证一下，我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特殊性！”

这里他说的倒是大实话……关于现实世界的兑换，他就是选择不了。好像主神没有察觉穆翔的问题，照样开放这一兑换，只是穆翔自己死活兑换不了罢了。

“如果你们三个都是上一场才进来，那么他的确很有疑点……”楚轩说到这里却是没有继续下去了，“那么我也验证一下你的问题吧。”

随后他又拿起一个柠檬：“作为颜色鲜艳的水果，柠檬倒也合格……你说的那个楚轩喜欢吃这个，还算合理。那么，你想问我什么呢？”

穆翔笑了笑：“因为我刚开始就认出你了，在之后的合作与对抗里也算是建立了更多认识……我觉得你和我认识的那个楚轩，应该没有太大的出入。但我还想问你的是，在这个主神空间里，我们能拿出一部分信任进行合作吗？”

“可以。在我看来你对我相当熟悉……而且带有更强的感性色彩。”楚轩嘴角挤出一个笑容，“但事实上，在我的经历里，没有这样的人存在。所有人只关心我能再做出什么贡献和成果。”

穆翔适时地沉默了一下，看向楚轩。

【这也是让他不想活的一个因素吧……外在坚不可摧，内里千疮百孔。】

“最主要的是作为队友，你的素质也还可以。”楚轩接着说道，“所以这个提议我接受。”

穆翔把柠檬吃完，然后擦了擦手，伸向楚轩：“我更希望是作为伙伴……说起来，和另一个更年轻的楚轩合作，还是很荣幸的。”

“伙伴……”楚轩咬了一口柠檬，仿佛咀嚼着这个词的意义，“就像郑吒他们吗？”

但他还是伸出了手，和穆翔握了一下。

穆翔露出一丝微笑：“如果有机会的话，一起去看星星吧。”

话音刚落，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不睡觉来找我……】

“请进！”穆翔喊道，有了他的允许，外面的人也可以开门进来。

一个人拉开门走了进来，却是郑吒，他看着沙发上的穆翔和楚轩：“穆翔……呃，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我是说看星星，不是说看猩猩……】

楚轩却好像知道郑吒要干什么，他站起身告辞，然后看向郑吒：“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出了穆翔的房间，楚轩伸手放在隔壁的门把手上……这恰好是一个空房间。

楚轩的房间当然不会花里胡哨，因此他没有花时间构思，直接打开了门。

穆翔坐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沙发上，笑着看向他：“你终于来了……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