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开张大吉

这个年代人们刚解决温饱，所以玩古玩的并不是很多，好东西都是放在友谊商店里卖给外国人赚外汇。那时在古玩城做古玩的少，识货的人少，市面上能见到的古玩也少，有眼光有胆魄的人都是去废品收购站捡漏，来古玩城逛地摊的行家更是少之又少。

黄再兴蹲下来，拿起那个花瓶仔细看了起来，他确定这是自己上一世花了120万拍下来的那个宋代花瓶，不动声色的问：“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五十多岁，拿着一本《神雕侠侣》正看的入神，看了一眼花瓶说：“八十，少了不卖。”

黄再兴只好把瓶子放下，郁闷地说：“我就买回家做个花瓶，我还以为只要五块钱。”

说实话八十确实不贵，还能再搞搞价，遇到行家一转手卖个两三千是有可能的，不过他现在八十也拿不出来啊。

他又看了其他几个瓶子，实在看不出来好坏，只好作罢，试探着问老板：“你常年在这儿摆摊吗？”

老板看着书头也没抬的说：“嗯，交了半年的摊位费，不在这里能去哪里。”

黄再兴没再聊下去，他还得早点赶到国营皮革厂，在那附近找个住处。

中午吃了点干粮，他直接往皮革厂那边走，到了国营皮革厂附近，一股熟悉的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黄再兴有些兴奋，他开始找附近便宜的旅馆。

上一世他招工来到皮革厂就直接住宿舍，也没找过旅馆，只好在附近一家家问。

问了好几家，都要两块钱一天，这不是现在的黄再兴能承受的，只好继续问。

终于在一个狭窄的小胡同里问到了一家叫光明招待所的小旅馆。

这是个二层小楼，黄再兴走进去，光线昏暗，头上的电灯忽明忽暗，发出昏黄的光，光若萤虫。黄再兴知道这是电压不稳造成的，门口有个柜台，写着提供热水，一个肥胖的中年女人坐在柜台里面，柜台上一个收音机正唱着邓丽君的小城故事多。

“老板娘，住店什么价?”

老板娘抬起头看了看黄再兴说：“一天五毛钱，热水一壶一毛。”

“能不能便宜点，我住的时间长。”

“你能住多久?”

“先住一周吧，可能要住一个月。”

老板娘笑着说：“这样啊，热水给你免费吧！押金两块，先交五块钱，多退少补!”

黄国宾点点头，拿出五块钱给老板娘，又拿出身份证给她登记，老板娘拿出一把钥匙说：“你住205吧！”

黄再兴来到二楼，这里的灯光一样忽明忽暗，只能保证你走路不被磕磕绊绊，进了205，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床上是一床被盖的油光发亮的被子，保暖是不可能的，枕头散发出一股头油的味道，这是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这种味道闻一次能记一辈子。

至少不用露宿街头了，黄再兴松了一口气，和衣在床上眯了一会，准备下午出去转转找个摊位。得赶紧赚钱啊，买罗盘花了五块，算命的签筒和竹签两块，住宿五块，又花了两块钱买了两个马扎，现在身上就剩十块钱了。得赶紧想办法赚钱。

下午三点出门，在市场溜达了一圈，这时候集市上的人还不是很多，主要集中在五点半下班时候比较热闹。

他找了个空位，拿出一块布铺在地上，布上画着一个八卦图，写着算命相面，十元一次，把罗盘和签筒摆在上面，开始了他的第一次摆摊。

说实话他这个价格是偏高的，一个工人一个月也就四五十块钱的工资，能算起命的也没几个他也不急，主打一个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他在国营皮革厂干了十年，这里的人他基本都熟，他主要想钓厂里的几个有钱的大户，能钓到一两个钱基本就够了。

蹲了一下午，他的摊位无人问津，第二天有几个看的，一看到十元一次扭头走了。

第三天下午，终于来了第一位顾客，是一位六十多岁的妇女，年纪大了，身体有些发福，一脸的愁苦。

这人黄再兴认识，是厂里的退休职工，叫魏凤霞，她和她老伴刘鑫是厂里的双职工，每个月退休金八九十块钱，一个闺女嫁出去了，两个儿子也在厂子里接班，吃喝不愁钱也够花，按说应该没有什么烦心事，可看她一脸的苦相，应该是遇到烦心事了。

魏凤霞第一句话差一点把黄再兴逗笑了，他问：“这位小先生，算命能便宜点不。”

黄再兴指着马扎示意她坐下，对她说：“这位大婶是遇到事了吧，坐下咱唠唠，你先看我算的对不对，算得不对不要钱。”

魏凤霞一听说算命不要钱，眼睛一亮说：“嗯，你说吧！”

一看有人算命，一群看热闹的围了过来。

黄再兴看了看她的面相，掐指算了一下说：“你叫魏凤霞，你老伴叫刘鑫，都是咱厂里的退休职工，你有一个女儿和两个儿子，我说的对不对。”

魏凤霞拼命的点头：“小先生，你全说对了。”

黄再兴继续说：“按说你是个有福之人，不过你是天生的劳碌命，家里十桩九桩到，一桩不到睡不着，操完了儿女的心现在又开始操孙子孙女的心了，今天来就是因为孙子辈的事，我说的对不对。”

魏凤霞眼泪差一点下来了：“活神仙啊，全让你说对了，我就是因为孙子的事烦心，我大儿子家里有个闺女，现在又怀上了二胎，想让我在他家伺候月子，没想到我二儿媳妇也怀上了，也想让我去伺候月子，我这一个人也不能劈两半吧，去大儿子家，怕二儿媳妇不高兴，去二儿子家怕大儿媳妇不高兴，可把我愁死了。”

黄再兴笑着说：“这种事不用太烦心，我倒有一个办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魏凤霞激动的说：“嗯嗯，你快说!”

黄再兴止住了话头，看了看地上，魏凤霞愣了一会，醒悟了过来从腰里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黄再兴。

终于算是开张大吉了，黄再兴把大团结收了起来，对她说：“我给你支个招，你就装病，然后看哪个儿媳妇孝顺，就去伺候哪个儿媳妇。”

“这样能成吗？”

黄再兴笑着说：“放心吧，你就听我的没错。”

魏凤霞一想也是这个理，和黄再兴聊了一会，诉了一会苦，喜滋滋的走了。

旁卖糕点的摊主惊奇地说：“神了，你认识她吗，怎么知道她叫什么，家里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的。”

黄再兴当然不能说上辈子认识她，笑了笑说：“我这是祖传的手艺，不能说，不能说。”

随后到了下班时间，街上热闹了起来，工人也出来买菜，又来了两个客户，在黄再兴的一通忽悠下，又赚了二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