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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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孙三人哭着抱在一起，他们紧紧相拥，享受这失而复得的亲情。

或许是绿珊海主人的眼泪对海洋生物有巨大的吸引力，越来越多的鱼群聚集在他们周围，绕着他们打转，这画面绚丽宏大不可想象，以致向葵渐渐止住了哭泣，好奇地望着这些可爱的海鱼。

她好奇地看鱼，祖父祖母却在欣慰地打量她。

海辛满意地看着已亭亭玉立的外孙女，维多人鱼族之所以低调，是因为他们是造物主的杰作，人鱼们普遍拥有全星际最顶级精致的相貌，而人鱼的公主，美貌程度也在全族之上。

向葵这个外孙女，承袭了母亲绝伦的美貌，人鱼血统并没有被海盗的基因所污染。

他和妻子对视一眼，也在她眼中得到相同的赞许。

威风凛凛的三叉戟往外一拂，海鱼们得到命令，自行散去。

“阿葵，跟祖父祖母回家吧。”他和妻子同时向宝贝外孙女伸出手掌。

向葵胸口塞满了团聚后的感动，轻快地“嗯”，将双手分别放到祖父祖母的掌中，三人向家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维多城里的古老建筑被投射出绚烂多彩的颜色，沿路的蚌埠纷纷张嘴，硕大的珍珠充当着灯光，完全照亮了碧蓝色的幽深海底，得到消息的全城人鱼都出来了，在主干道上欢呼雀跃，热烈欢迎他们的小公主回家。

这是向葵完全没有想到过的盛大场景，从小就备受忽视、寂寞长大的她，不曾收到过这样温暖的关注。

她真的回家了。

流光溢彩的海底宫殿，重兵把守在门外，关起门后，向葵平复了汹涌的情绪，终于能和祖父祖母好好说会儿话。

先说的，自然是祖父母最最关心的事。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幽灵海的深处寻找母亲的住所。”

望着祖父母苍老的脸庞，还有满怀希冀的湖绿色眼睛，她多想告诉他们好消息，可是，却不能。

见她突然沉默下去，祖父海辛黯然叹息，耶林心思狡诈，外孙女一定是一无所获。

“你没有找到。”

见妻子泫然欲泣，他握紧她的手，叫她别哭，只要他们活得够长，和唯一的骨肉就一定有再见的一天。

“不。”

向葵突然抬起脸，湖绿色的眼睛里闪着不一样的光：“有一个地方，我相信，母亲就囚禁在那里。”

“什么地方？”祖父祖母异口同声地发问。

向葵便告诉他们，那是幽灵海最危险的一片海域，天气变化无常，海底漩涡无处不在，即便是经验最丰富的渔民，也会聪明地避开那块凶险之地，并劝说无知者，想活命的就别去那里找死。

向葵自诩大海的女儿，差点也死在那片海域。

那天她下水的时候还风平浪静，等她游到那片海域，突然狂风大作阴云笼罩，海浪卷起数十米高，她在海底一贯视物正常，那天却什么也看不清，浑浊的海水蒙蔽她的视线，她差点被一个巨大的漩涡卷进海底黑洞。

生死一线之间，她骤然发现自己和一架海底飞船一起卷进了漩涡，飞船在与漩涡对抗，她拼尽全力拉住飞船的一侧舱门，飞船引擎拉到最大，成功地将她带离致命漩涡。

这家飞船被漩涡轧扁，几近报废，她借着飞船内昏暗的光，看到一个戴着头盔奄奄一息的男人。

为了报答对方，她咬牙把他救了出来。

不过这小插曲，祖父母不会在意，向葵当然略过不提。

“由于地形的关系，那片海域分布着许许多多大小不一的漩涡，整个幽灵海其实没有外界传的那么可怕，只有那处海域，任何生物都很难长时间逗留，包括我们人鱼。”

“后来我在海盗星的图书馆发现了一本老海盗的航海日记。”

她回忆着偶然发现这本古老发黄的日记时，自己激动到难以附加的心情，缓了缓后慢慢说下去：“他在日记里提到，他将大多数航海时间都用来研究海底地形，理论上来说，漩涡多的海域在特殊的地形下，容易形成一块海底真空区，这样的海底真空区如同水中的气泡，拥有能让人生存的空间和空气，甚至在充沛的气流之下，这片真空区的植被也会极为丰富，如同人类陆地拥有不被人发现的世外桃源，也许在幽灵海这片海域下方，就有一片神奇绿洲。”

祖父海辛沉吟：“绿珊海和人鱼的情绪息息相关，人鱼温柔平稳，绿珊海也是温柔的，少有海底漩涡，倒是与幽灵海全然不同。”

向葵点头：“是，我研究了绿珊海和幽灵海，幽灵海复杂的地形更有利于这种真空地带的产生。”

“确定就是那里吗？”

祖母詹芮语气迫切，她思女成灾，人鱼族本可以永葆青春，她和丈夫却已白发苍苍，形如老人：“不行，就算不确定，我和你祖父也要派人去那片海域找找，说不定……”

她微哽，眼看又要落泪。

其实她心里何尝不明白，幽灵海那么大，哪里能那么容易就找到呢。

联邦帝国出动大军围剿海盗星，耶林差点就愿意投降了，可帝国提出的谈判条件之一便是交出人鱼公主海娜，耶林不肯，撕毁了投降书，负隅顽抗到底。

他打定了主意，不容许海娜离开海盗星。

“祖母先别急。”

向葵抱住悲伤过度的外祖母，轻声轻语安慰：“祖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将母亲安全带回绿珊海。”

等外祖父祖母坐下，她趴在祖母的膝上，让年迈悲伤的老人体会难得的承欢膝下的感觉。

他们果然露出了欣慰满足的笑意。

向葵说下去：“我一直在暗中观察，父亲的幽灵号一直在定期保养，有一次，我甚至在星舰的外侧发现了海洋生物的痕迹，那是食人鲨的残骨，而食人鲨，只有幽灵海有。”

“这说明，幽灵号这些年虽然没有在星际征战，却一直在幽灵海出没，所以母亲就在幽灵海之下，和我的推断是吻合的。”

祖父海辛急不可待地催促：“阿葵，你快继续说下去。”

“让孩子慢慢说。”

外祖母心疼她，取了绿珊海独有的食材，让向葵快尝尝：“这次回家不易，先吃点东西，这是你母亲打小就爱吃的藻果，喜欢长在绿珊海最陡峭的海沟深处，是我们族人保持青春的秘果。”

说到这里，她面露惆怅：“你母亲已经很多年没有吃到它了。”

向葵心疼母亲和祖父母多年的被迫分离，暖心地说：“那我就替母亲吃了，外祖母放心，母亲的容颜没有衰老，总有一天，她会回家的。”

外祖母笑着点头。

向葵对上外祖父欲言又止的目光，知道他在等什么，迅速吃完异常清甜可口的藻果，甚至没来得及用舌尖细细品味这绿珊海孕育出的极品甘果，便迅速说下去：“我推测，要抵抗那块水域的巨型漩涡，安全到达那片海底绿洲，至少需要达到幽灵号的动力，否则我父亲很难做到定期往返，把母亲接出来和我见面。”

这是她多年来的分析结果，听上去合理，甚至已经很接近真相了，但外祖父母听了，双双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

向葵知道他们为什么绝望。

维多人鱼只是浩瀚星际里的小族群，遵循着原始的生活方式，偏安一隅，也没有向外扩张的实力和野心，即便拿出族群所有的珍宝，也未必买的回一艘媲美幽灵号级别的巨型星舰。

何况，这类武器用途的巨型星舰，除非自己有实力造，否则不可能通过正常的商业渠道购买得到，甚至，市面上所有的武器交易都被联邦帝国牢牢监控，年轻的皇帝陛下是从战场里一路杀出重围的铁血战神，他生性残酷又谨慎，一旦嗅到叛乱的苗头，会立刻出动大规模兵力镇压，绝不姑息。

他们一个小小的维多人鱼族，又该去哪里弄一艘巨型星舰呢？

向葵看出了外祖父母极度的低落，她面若天真地趴在外祖父的膝上，说：“祖父，星舰我们没有，可是，倘若有一台战力足够媲美星舰的机甲呢？”

外祖父海辛脸上的肌肉猛地震动，他的双唇在颤，盯着向葵的眼睛里精光一片，像是得到了巨大的启发。

“机甲……对！机甲!”

他抓紧了妻子的手，两夫妻同时看见了希望。

“对，我们的希望在机甲。”向葵斩钉截铁地重复，“我记得克姆虫族危机发生时，皇帝陛下还只是阿琉星的上将，精神力达到了4S级，他驾驭的玄鸟机甲，以一甲之力对抗了虫族三艘星舰，后来帝国围剿海盗星，皇帝陛下亲自驾驶玄鸟机甲讨伐我父亲，若不是我父亲最后同意谈判，幽灵号早就是一堆废铁。”

“这就是我要去联邦军校上学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