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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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么回事。

向葵心里的包袱放下了，眉开舒展开道：“外祖父，这不就行了吗？目前整个星际精神力最高的皇帝陛下达到了恐怖的精神力4S，多年来无法突破，始终到不了极限的5S级，听你的意思，就连4S级咱们的抑制剂也是有效的，这已经超出我预期了。”

“再说，即便最坏的情况发生了，皇帝陛下到了5S级，可他在皇宫，我在军校，人鱼少女的信息素再强悍，也飘不了那么远，放心吧。”

海辛到底比她活了那么多岁，总觉得孩子过分乐观了，他严肃地说：“阿葵，你别先急，我把实验室的负责人海伦叫出来，她是你妈妈的表妹，也是海嘉校长的双胞胎妹妹，你先听听她怎么说。”

向葵知道祖父疑虑有许多，为了让老人放心，她点头答应，何况，她也确实想见见海伦表姨，海嘉和海伦两位表姨是族群最出众的女性，就是她们，多年来暗中庇佑着她，令她可以无忧无虑地长大到现在。

她想当面表达感谢。

很快她便见到了笑着进来的海伦表姨，据外公介绍，海嘉和海伦两姐妹长得一模一样，就连微表情也没有丝毫差别，两姐妹唯一的区别便是鱼尾的颜色，海嘉的鱼尾是热烈的红色，海伦是温暖的橙色，她们曾是海娜最好的挚友和伙伴，三姐妹感情甚笃，海娜被掳后，两姐妹哭了三天三夜，之后擦干眼泪，决定改变志向。

她们的一生，都在为营救海娜母女而努力。

海伦表姨留着干练的短发，她的尾巴果然是代表着温暖的橙色，见到向葵，她双眼骤然湿润，和向葵激动地抱在一起。

“姨妈。”

“阿葵。”

向葵在海伦身上闻到了属于妈妈的熟悉气息，这让她分外伤心，妈妈被掳被囚禁，其实不止改变她一人的命运，很多人的命运也就此改变了，面对维多人鱼族的灾难，海嘉和海伦两位阿姨率先挺身而出，默默扛下了所有。

一老一小抹了一会儿眼泪，海伦的泪眼深深凝望着向葵和母亲几乎如出一辙的眉眼，感伤地问：“阿葵，你母亲好吗？”

向葵说：“母亲很好，容颜依旧，只是……她很不快乐。”

母亲海娜过了太久被禁锢自由的生活，就算每次和向葵见面，她极力装得无忧无虑，但敏感的向葵还是能从母亲的强颜欢笑背后触及到她死气沉沉的内心，多年的囚禁，使她和行尸走肉没有区别，当听说向葵要去联邦军校，她甚至是强烈阻拦，不愿女儿冒险为她搏命。

她已经接受了一生都会如此禁锢，直到老死的那一天，她才能得到永恒的自由。

向葵的回答在海伦的预料之中，她神情凝固着，向葵可以在她的脸上看到一个出色女性的无奈悲悯、坚毅果敢，永不言弃。

“你母亲，会回家的。”

她握着向葵的手，她的手温暖，且坚实有力。

“因为有那么多人在为你母亲一刻不停地努力着。”海伦深深看着向葵：“最重要的是，阿葵，她生下了你。”

“你母亲给予你生命，我有一种预感，你也会给你母亲带来新生。”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向葵对这位姨妈却毫无陌生的感觉，反而感到天然的亲昵，她笃定地说：“我一定会的。”

短暂的温馨时刻结束，进入正题。

海伦收敛笑意，不苟言笑的她俨然是逻辑最缜密的学者，她说：“阿葵，新生代抑制素是并不成熟的产物，我对它的了解，可能只比你多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而已。”她用力强调。

向葵耐心等她说下去。

海伦从保险箱中取出这管散发着荧光的抑制剂，端详片刻，凝重地张口：“过去数年的研究，我们终于发现，抑制剂对女性人鱼的身体是有反噬作用的，区别在于程度和症状轻重不同，目前我只知道，每个注射了抑制素的女性人鱼，都会在环境和时间的催化后，出现不同的身体反噬。而你，我的孩子，你的身体里会有新老两代抑制素，也许你遭遇的反噬会更猛烈。”

听到此，向葵终于开始皱眉：“所以我会有什么样的反噬，还是未知？”

海伦沉重点头：“对。”

“我只能告诉你，新抑制素对你的反噬，取决于你会遇到什么样的男性。”

“抑制素可以帮你屏蔽掉绝大多数男人的骚扰，但若是对方精神力很强，抑制素的屏障是否还那么牢固，我无法给出实验数据。”

海伦痛苦地说：“太仓促了，我们手上甚至没有实验数据。”

“所以？”向葵牢牢盯着海伦姨妈，虽然无所畏惧，却也预感到什么。

“所以，你就是我们的实验体。”

海伦表情透着悲伤，仿佛要眼睁睁看着孩子赴死。

她看了一眼实在担心到快要垂泪的年迈族长，试图帮着劝说：“阿葵，你的祖父之所以那么担心抑制素会毁了你，是因为我们完全无法把握你未来会遇到什么样的男人，联邦军校卧虎藏龙，抑制素保护得了你一时，却无法一直保护你，也许有一天……”

海伦不忍说下去，但为了让向葵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只能强忍着说：“抑制素会伤害你。”

祖父海辛就在身边，一直沉默地旁听，他观察着这个外孙女，见她一直不曾露出胆怯退缩的神色，心知她心志坚定，只好做最后的劝说：“阿葵，你再想想吧，万一……”

向葵看向祖父。

“祖父，我并不害怕，也不会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万一，放弃救妈妈的任何可能性。”

“如果我放弃了，谁来为妈妈争取自由呢？我不可以做那个自私懦弱的女儿，我只要妈妈回家。”

“做实验体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坦然不惧，“我的同族姐妹们还小，就让我去为她们开辟自由的道路，请相信我，我一定会为维多女孩走出一条路，她们见过大海，更应该去见见星辰，这世界上所有的风景，她们都应该去看看。”

她的勇气和赤诚，直接令海辛和海伦眼底蕴泪，他知道不用再劝了，向葵的决心无人能撼动，这联邦军校，她是势必要去闯荡的。

祖孙之间的谈话就这样结束了，三人的目光重新定格在海伦手上的抑制剂，向葵怕姨妈和祖父反悔，一把夺过来，扎进了自己的手臂，淡绿色的抑制剂和粉红色的血液瞬间交融，她身上冷淡的气息更浓郁了。

有了升级后的抑制剂，向葵终于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去上学了。

海伦流着泪，看着最后一滴抑制剂流入她的血液，最后，深情地再次拥抱向葵。

“阿葵，你是最勇敢的人鱼女孩。”

这一次向葵没有流泪，而是坚毅地说：“我会做到的。”

虽然很想多陪陪年迈的外祖父母，可是时间不等人，她分别和他们拥抱告别，打算回去和堂兄弗雷汇合。

“外祖父，如果你们想找我，就通过海嘉校长，找我的堂兄弗雷，我跟他有安全隐蔽的联络方法。”

维多人鱼族并不是完全隐居避世，也有年轻一辈的人鱼不甘于古老的生活方式，走出大海，化出人形双腿，到外界生活学习，因此也成了族群与外界的联络人。

海伦的亲姐姐、联邦农校的现任校长海嘉便出身维多人鱼族，只不过少有人知她的真实来历，这些年向葵身边的保姆和抑制剂都是她想办法运送过来的，让耶林不曾起疑心的农校入学通知书，自然也是这位杰出女校长的手笔。

有她照顾，弗雷在农校的日子不会难过。

向葵甚至都有些羡慕弗雷的好福气，也不知道上苍什么时候能给她一点福气，起码，让她完成带妈妈在星际间旅游的愿望吧？

向葵泪别了外祖父母，带着他们的牵挂原路返回，绿珊海果然是星际之中最温柔的海，她感受到了海神伊多斯的慈爱，恨不能在水里多待一会儿。

上浮了一会儿，她恋恋不舍地回头，见到守护着族群的保护罩散发着让人安心的金光，听母亲悄悄说过，保护罩是维多人鱼族最重要的神物，是海神伊多斯的馈赠，千年来守护着人鱼，令族群能够安心繁衍生息。

母亲还说过，保护罩在每一任族长的身体深处，祖父虽然年迈，但是身体康健，还能继续守护着族人很长很长时间。

她没有后顾之忧，一心只想一往无前。

某位在此地人生地不熟的堂兄还在眼巴巴等她上岸。

等她浮出水面，弗雷正在无聊地抓过一根野草放嘴里嚼，闲得差点把身边的野草都给尝了一遍。

直到百无聊赖的他看到了水里的人鱼向葵??

“阿葵！”他在岸上跳着朝她拼命招手，“给我抓两条鱼??饿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