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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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向葵和丽弥在楼梯遇到，两人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就都明白其实想到一块了。

丽弥是乐天派，口气轻松地说：“我也想碰碰运气，我自小运气就不错，两个弟弟和我一起考联邦军校，只有我被录取了。”

这当然是谦虚的说法，向葵猜她实力不错，毕竟联邦军校可不是仅凭运气就能进入的地方，在这里，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

像尤金那样大手大脚撒星币，只是旁门左道，其实关键时候根本行不通。

两人用完早餐，便随着人流往校方公布的报名点奔去，一路都是人，似乎整个一年级新生都齐齐涌来了，学生们涉世未深的脸庞泛着期待的光芒，谁都想摸到彩票，成为那二十个幸运儿的一个。

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跟着一个上将级别的教官混资历，毕业后的前程也不是其他普通军校生能比的。

向葵看着她周围的同龄人。

每个人都跃跃欲试，完全忽视了邮件最后刻意强调的??刺龙小队成员日后会存在伤亡现象，所谓富贵险中求，这是人性的本性驱使，因为谁都相信自己会是最终活下来的那个幸运儿。

连她也坚信，她会一路苟到最后。

他们在人群中意外地看见了探头探脑的尤金，还有被机器人医疗师抬着的布里南，布里南显然对向葵怀恨在心，手指头戳着她：“等我进了刺龙小队，我头一个干掉的就是你。”

“我好害怕啊。”向葵面无表情地嘲笑，举止行为可一点不像是害怕的样子：“武器不对着敌人，在堂堂军校搞私人惩戒，就不怕墨修上将先崩了你？”

她呵呵一笑：“别怀疑，他一定会先崩了你。”

布里南气得嘴都歪了，壮硕的身体挣扎着，攥着拳头要起来和向葵打一架，被医疗机器人给按了回去，并发出强硬威胁：“三级医疗警告！若不配合，我们将返回医疗舱，并限制你接下来的外出申请。”

布里南终于消停了，只是瞪着向葵等人的眼神还是带着强烈的恨意，甚至朝向葵竖起了中指。

作为礼尚往来，向葵丽弥和尤金三人，齐刷刷朝他刷起了中指。

向葵和丽弥的目光又齐刷刷看向尤金，尤金很明显地躲了躲。

“这不是我们的尤金少爷吗？”丽弥揶揄，“是谁昨天放屁说打死都不报名的？”

向葵在旁帮腔：“还说什么刺龙小队，少爷他才看不上，陛下亲自来请他，说不定才会勉强考虑一下??”

尤金被两个女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嘲讽打脸，左脸右脸都很疼，却又不得不维持着世家少爷的清高：“少爷我一天一个想法，昨天我看不上，今天我看上了，不行吗？”

“行行行。”向葵和丽弥憋笑，请高贵的少爷先行一步。

“女士优先??”

尤金见报名处就在前方不远，机器人卫兵扛着高离子炮枪，荷枪实弹守卫在门口，又缩头缩脑地躲到了两个女生身后，要她们先上，他殿后。

向葵冷眼看着后面的怂包：“加入刺龙小队可不是闹着玩的，枪炮不长眼睛，更不认识伊古拉星格桑家的少爷，你确定你真要报名？”

“你以为我情愿吗？”

尤金把瘦弱的自己缩成一团，身上笔挺的军装也被他穿出一股子怂包味，这才肯说出实话：“我父亲托人带话给我，要是敢不报名，就把我的皮剥了喂家里的星犬，我虽然是个少爷，但还不如家里的星犬过得好，至少不用每时每刻担心被老头抽筋剥皮。”

向葵感同身受，毕竟她也有一个残暴的父亲：“你父亲指望你成为日后家族的保护伞？”

看来每个父亲的愿望都大同小异。

提到总是违背自己意志强摁着他上学的老东西尤金就想骂人，对天空比着中指说：“等老子混出名堂，我头一件事就是让老头子跪下给我道歉。”

向葵：“要是没混出名堂呢？”

刚才还幻想成狂的尤金一下子蔫了：“那就只有我跪下了别提了，少爷我的膝盖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到了报名点，许多同届已经测完精神力从检测室里出来，有人涨红着脸与旁人分享喜悦：“我的精神力是S级，真想快点和母亲分享我的好消息??”

“宇宙之神琉美拉斯一直在暗中助我，我竟是族人里第一个S级！”

有人欢天喜地分享好消息，但更多的选择了沉默，有的人精神力弱到不达预期，有人则压根没有测出精神力，黯然离开。

报名点冰火两重天，羡慕和嫉妒的目光同在，以致那些测试结果不错的人，也收敛了喜悦，偷笑着低调离开。

向葵取得报名资格，在走向房间的过道上，擦过耳边的是各种混乱不堪的小道信息，有人与同伴窃窃私语，第一轮要筛掉那些精神力在S级以下的，就算测出弱精神力，都不顶用，还是会被淘汰。

她暗暗观察同来的丽弥，这姑娘倒是一直保持着轻松的姿态，不是真的来打酱油，便是有实力傍身，并不怯场。

若论格斗，向葵天赋秉异，谁来都不放在眼底，可是若比拼的是星际人格外在乎的精神力，她便底气不足。

在无数个难捱的深夜，她不得不去接受一个近乎绝望的现实：无论她多么努力，她始终是无法觉醒精神力的普通人。

三人各怀心事地站在检测室门外等候，门开了，布里南被医疗机器人架着出来，他的表情得意洋洋，似乎得到了不错的检测消息。

“白纸黑字看到了没？我的精神力达到了2S级，听清了吗？是罕见的2S级哦。”

布里南在三人面前炫耀着手里这张薄薄的纸，那显然已经成为他羞辱人的重要工具，必要时需时刻揣在身上，让别人知道。

他本性恃强凌弱，不敢到把他打得半死的向葵面前炫耀，嚣张的嘴脸便贴着尤金，甚至把瘦小的他逼到墙角：“看清楚了！每届一年级新生就出那么几个2S级的天才，少爷我便是其中一个。”

尤金气得要命，喷着口水叫嚣回去：“有精神力了不起，我也有！”

“我就喜欢你这种没实力还嘴硬的。”布里南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勾着冷笑，“教训起来格外爽。”

似乎有了可以目空一切的依仗，他在向葵面前长了不少底气，看向她时的目光仿佛在看着一只即将被他碾死的蚂蚁。

不敢明着挑衅校规，他直直盯着向葵，用唇语下战帖：“等我驾着机甲来揍你。”

“少爷我可从来不让女人。”

向葵的视线划过他纸上那清晰的2S字符，那是对她遥不可及的字符，对此，她只是冷冷别开脸：“少?嗦，有种现在就放马过来。”

布里南闻言，心虚地哼了一声，他当然不可能现在就找向葵的麻烦，毕竟这跟找死没两样。

他只能用言语侮辱她，粗大的鼻子凑近往她这边嗅了嗅，捏着鼻子连着后退好几步，仿佛向葵是个肮脏不洁的生物：“没见过你这么臭的女人，真奇怪了，列卡星穷到没水洗澡吗？”

“先担心你脑子里的脓水吧。”

丽弥眼见布里南如此欺负向葵，忍无可忍地跳出来，在医疗机器人的面板上快速输入指令。

得到请求的机器人二话不说拎起布里南，将他整个人倒挂着，不顾他的大吼大叫，把他扛到露天广场，开始高速绕圈。

不一会儿，布里南发出一声刺破天空的惨叫，爬着艰难离开程序错乱的医疗机器人，趴到一边嗷嗷狂吐，过了一会儿，又被毫无同情心的医疗机器人抓回去，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小伙子，转瞬就被机器人折磨得鼻涕眼泪黏在一块，模样好不可怜。

“我让机器人甩干他脑子里进的水。”

尤金和丽弥笑得前仰后合，向葵虽然提不起劲大笑，倒也觉得痛快。

很快，她听到身后清晰的一声：“下一个，夏索星，丽弥。”

“天啊，到我了。”

丽弥很有些紧张，噘着嘴对着自己扇风，甚至努力调整了一会儿呼吸，很快她便神采飞扬地进了检测室，她似乎对自己很有些信心。

过了一会儿，在众人齐刷刷的目光中步出检测室的丽弥，捏着一张报告纸，神情透露着显而易见的喜悦，尤金便附耳在向葵身边嘀咕：“看吧，我们三人小队里头一个S级诞生了。”

向葵往边上闪了闪，看着他，如看一个自作多情的精神病：“谁跟你是三人小队？”

尤金贴贴失败，干脆耍无赖：“伊格，我的老大，你昨天就收了我做小弟，还喝了我孝敬的柠檬水，你难道忘了吗？”

“喂，强买强卖这一套省省，在我这里不成。”向葵面无表情，“我不介意用拳头把你揍清醒。”

“2S级。”

丽弥走到他们身边报喜，她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兴奋：“我离家的时候父亲就断言我快要升到2S级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了，联邦军校果然是块风水宝地，这里的磁场非常适宜我们提升精神力。”

身为同来的伙伴，向葵和尤金双双向她道喜，向葵表示自己在列卡星比较孤陋寡闻，这联邦军校的选址难道还有故事不成？

丽弥便介绍说：“联邦军校的选址可是集结了几代人的智慧，我父亲说，我们脚下的军校所在地是首都星磁场、光照最适宜人体的地方，又毗邻首都星的母亲海??撒冷海，也在一定程度上滋养着这块土地，所以联邦军校的学生在低阶阶段，很容易冲破精神力的桎梏，如此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之下，联邦军校的实力不容挑衅，其他两所军校常年屈居老二老三，只能追赶，但无法超越。”

不愧是来自富饶的夏索星，丽弥的见识要比向葵多了不少，她若有所思，而尤金听完非常慌乱：“天啊，瞬间不想活了，我就说我这几天身体怎么总不对劲，原来我是要冲到2S级了！姐妹们快帮我想想，墨修上将要是非要我加入那什么破小队，我该怎么拒绝？”

他双臂抱着蜷紧的自己，：“别说刺龙了，刺星犬我都害怕。”

丽弥讶异地看向他：“尤金，你今天出门时没吃药吗？”

被嘲讽的尤金朝她龇牙咧嘴，正要喷回去，检测室喊到他的名字，他不得不离开。

“等着，测出2S级来，你们谁都跑不掉，都得叫少爷我老大。”尤金夸下海口，跳脚着走进了那道门。

不过事实总是那么爱打脸，他很快蔫头巴脑地出来，那张白纸已经被他揉成一团，一脚狠狠踢飞：“去他的刚觉醒精神力，这破机器一定出故障了，少爷我明明两年前就觉醒精神力了，两年啊，就是废柴都能升阶到S级了。”

“你自己就没数吗？”丽弥不怎么同情地笑他，“这说明你连废柴都不如。”

尤金又气急败坏地和她拌嘴。

始终沉默的向葵心事重重，倒也没有跟着丽弥一起笑话尤金，因为她没有资格。

毕竟她的现状，比废柴体质的尤金又好到哪里去呢。

尤金的体内至少还有觉醒的精神力，而任凭她如何努力，却始终感应不到那神奇的小宇宙力量，除了使不完的力气傍身，便什么都没有了。

向葵在外祖父面前信誓旦旦自己一定能觉醒精神力，但此刻，她坚定的内心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动摇??

“下一个，列卡星，伊格。”

尤金听完眼睛一亮，挑衅地歪头看向丽弥：“你可得意不了太久，伊格一定是我们三人当中精神力最强的。”

“我还求之不得呢。”

丽弥可不会在口角上输给这位少爷：“刺龙小队我们俩一起作伴，可就没你什么事了，一边凉快去吧。”

对此向葵只是一言不发，她站在测试室前，当金属舱门打开，她步入其中，发现内部空间巨大，完全由银白色的金属组建而成，墙壁和地下被切割成方块，远看犹如一张庞大绵密的网，将她网在中央。

“戴上头盔，听到“滴”声后，努力将你的注意力聚集在正前方的红点上。”

测试室老师叮咛她，随后就要步出检测室。

“老师??”

向葵狐疑地叫住她：“如果我具有精神力，会发生什么？抱歉，我想事先有所准备。”

被叫住的检测室老师倒是挺有耐心，解释说：“这个检测室其实就是你的大脑，纵横交错的点就是你的精神力边界，一旦你具备精神力，等级越高，房间里的红点就会越多，从你脚下中心处辐射的区域也会更远。”

等老师关门出去，向葵望着眼前众多密密麻麻正暗着的黑点，还有正前方唯一一颗闪亮的红点，她心里很乱，甚至产生了一瞬间的退缩，但这些情绪很快退潮，她知道她已经站在这里，不可能像个懦夫一样开门逃跑。

没什么好畏惧的，她对自己说。

她已经经历了那么糟糕的人生开局，那些时刻她都熬过来了，眼下这点小挫折不算什么。

于是她没有再迟疑，戴上头盔后，当“滴”一声响后，她心无杂念地凝视正前方的红点，想象自己的身体和这颗红点完全融合在一起，这种强度的凝视是未曾有过的，很快她头痛欲裂，身体开始发颤，但无论她如何凝聚注意力，满室的黑点并没有为她亮起，自始至终，只有那一颗红点，刺痛她眼睛的同时，让她濒临身体能够忍耐的极限。

向葵大口大口喘气，危险的念头划过脑海，她急乱地摘下头盔，想要纾解脑袋中间那股钻心的疼痛，可是没用，她感觉到脑子快要爆炸了，潮水般汹涌的疼痛密集袭来，就连心脏也开始绞成一团，她甚至没法安稳地站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提醒着她??

再在这里待下去，她就没法继续保持人类的形态，会很快暴露出人鱼的原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