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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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光洒向由破旧营帐组成的营地里。

在晨光中，几名不久前打探情况被抓住的卡提卡人走出营帐，与更早被俘虏的同伴会合。

同伴看到他们过来，当即迎上去。

“不用太紧张，我们工作的区域是与埃维金人分开来的。”体格健壮，有着绿色眼睛的年轻女孩看出同胞的忐忑，出声安慰道。

听到她的话，那几名新来的卡提卡人放松了不少。

看他们这样就放心了，走在队伍末尾卡提卡人叹了口气说道：“沙耶娜，我们不是紧张，我们是在恐惧。”

说话的人是这群卡提卡人的头领。

当那日被发现后，他顺利摆脱了埃维金人的追捕，躲进了一处破损的建筑内，打算等待夜幕降临再悄悄潜回城里。

谁知没躲太久，他就被带着会说话狐狸，浑身是钢铁的男人抓住。

年长的卡提卡人本来以为自己会被杀死。

但那只会说话的狐狸和有着钢铁之躯的男人在商量了几句后，没有伤害他，只把他捆起来带回埃维金人的营地，与他没有成功逃跑的手下关在了一起。

通过手下和另一些留在埃维金人营地里的卡提卡人，年长的卡提卡人知道了自称为老板的神明承诺给他们新的选择。

年长的卡提卡人从这些年轻人的表现来看，他们彻底相信了神明的话。

奈何年长的卡提卡人还无法相信。

因此当看到这几日为他们送食物，讲解生活在这里有多好的卡提卡女孩愣住时，年长的卡提卡人又叹了口气。

“保持警惕吧，沙耶娜，这没什么不好。”作为族里的年轻人，沙耶娜不知道卡提卡人和城中奴隶主老爷的交易，但是他们这些负责抓人的家伙都很清楚。

再加上卡提卡人不久前发疯一样剿灭埃维金人，这一桩桩血仇加起来，早已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

即便有神……老板的仁慈，将他们和埃维金人隔离开，避免遭到报复，但这也是一时有用，总有一天，埃维金人的怒火肯定还会点燃他们。

年长的卡提卡人正是知道他们做过什么，所以才知晓他这些手下不是紧张，而是在恐惧。

同时他不相信卡提卡人能有新的选择，不是他不相信老板，是他不相信卡提卡人和埃维金人的矛盾能轻易缓和。

可是沙耶娜有不同的看法。

“老板不会坐视不管。”沙耶娜认真地说，“她会帮助埃维金人，同样也会帮助我们。”

“可她最终选择了埃维金人。”年长的卡提卡人提醒，好让沙耶娜别忘了当初他们全体出动的原因，预言中降临的神被埃维金人的花言巧语哄骗，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为了唤醒神明，他们拿着锋利的刀与骗子们作战。

若是能唤回神明，那么他们就恳请神与他们一起杀掉所有的埃维金人。

若是不能唤回神明，他们就会在埃维金人利用神杀死他们前，提前将那群骗子除去。

然后他们失败了。

回忆到结局，年长的卡提卡人有些恍惚。

也就在这时他听到年轻的沙耶娜轻声说道：“也许她谁都没有选，是我们想太多了。”

这段时间她在这里生活时能感觉出，老板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

埃维金人也好，卡提卡人也好，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她不偏心任何一方。

所以沙耶娜在闲暇时总是会忍不住想，假如卡提卡人没有发动那次行动，他们又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然而这时年长的卡提卡人回过神，接着他如看透沙耶娜所想一般开口，“沙耶娜，你太天真了，埃维金人和卡提卡人之间的仇恨可能对你来说只是符号。”

“实则它是横在我们之间的高山，总有一天它会倾倒在所有埃维金人和卡提卡人身上。”

年长的卡提卡人说完没给沙耶娜反驳，就转头问起他们接下来去哪里。

“我们先去拿吃的，然后我带你们去取工具，清理地下遗址，寻找橙色的石头。”沙耶娜咽下到嘴边的话，先回答了年长卡提卡人的问题。

“那些橙色的石头是老板要收集的？”年长的卡提卡人好奇地问。

沙耶娜点点头，“听钢铁的骑士说，那些石头在老板手里大有用处。不过没人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

话虽如此，但是沙耶娜对那些石头的用途不是多在乎，她只想能吃饱，找到自己的弟弟就好。

如今她的弟弟找到，她已经别无所求了。

这么想着，沙耶娜笑了笑。

看她心情很不错，年长的卡提卡人便没再多问，默默与下属一同来到了发放食物的地方。

因为路上聊天耽误了时间，所以当他们到的时候，埃维金人已经在排队领取那些包装精美的神奇食物和装在纸袋里怎么都喝不完的水。

看到有埃维金人在领取食物，包括沙耶娜在内，所有的卡提卡人都非常有默契地停在远处。

等到所有埃维金人都领完，这些卡提卡人才凑上前。

负责发放食物的埃维金人看见卡提卡人走过来，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沙耶娜熟练地无视了厌恶，自顾自从篮子里拿出食物和水递给同族。

而发放食物的埃维金人虽不耐烦，却也没有阻止。

年长的卡提卡人无声观察眼前发生的一切。

直到沙耶娜把食物和水递给他，他才收回视线，和其他的卡提卡人一同寻了个远离埃维金人的地方吃饭。

在沙地上坐下，沙耶娜期待地拆开手里食品袋的包装。

当袋子打开，两枚经过压缩的包子露出来的时候，她的眼中闪过惊喜。

年长的卡提卡人注意到沙耶娜的神情，他想了想，把自己那一份包子递了过去。

“不用，我这两份已经够吃了。”沙耶娜拒绝了这份好意，并问道，“说起来，你们一直在喝热粥，还没吃过别的食物对吧？”

年长的卡提卡人点点头。

这段时间他们每天吃的都是白面包和粥，还有一些酸味，被叫做维生素补充剂的水。

虽然这些食物都过于清淡，但年长的卡提卡人却没有任何怨言，因为单单能吃上白面包对于他们来说就已然算是一种享受。

平时他们吃的都是掺了麦麸的黑面包或者混有沙子的馕饼。

珍贵的燃料只能用于驱散野兽和取暖。

像如今这样一天三顿吃宣软的白面包，喝上一碗热的汤，几乎接近传说所描述的，战死后升入神明所在的极乐世界里的生活。

而从今天拿到的食物来看，似乎还不止于此。

年长的卡提卡人想到这里低头看了眼手里没有送出去的食物。

它和先前送来的那些白面包一样放在只有玻璃珠大小的容器里。

然而只要捏碎，它就能变大。

年长的卡提卡人不知道那是什么原理，他只觉得这是作为普通人的他们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神迹。

而这番联想，令年长的卡提卡人不禁想知道拿到的两样食物是什么味道。

想什么来什么，正当年长的卡提卡人好奇时，沙耶娜催促道：“那快尝尝吧，都很好吃，我之前拿到过这种包着肉的白面包，打开还是热的，咬下去会有肉汁流出来。”

说话间沙耶娜回忆着那种没见过的食物的味道，咽了口口水。

这个描述让年长的卡提卡人感到饿了。

算起来，他好久没有尝过肉的味道。

此时再看沙耶娜已忍不住捏碎了包裹住的外壳，拿到冒着热气的肉馅白面包，年长的卡提卡人和他的下属见状也忍不住了。

伴随着食物外面的外壳一个个破碎，不同的香味交织在一起。

肉的咸香，果酱的酸甜，夹在饼子里的油汪汪煎肉和裹着肉馅的薄面皮正热腾腾冒着香气。

所有的食物看上去都像是刚刚出炉，咬一口能拼到最美味的味道。

这些卡提卡人哪吃过这些，他们舌尖刚碰到就不说话了，全部吃得又快又急。

在今天前，这群人都以为白面包配热粥就是全世界最美味的食物，现在来看，是他们想象力太浅薄了。

“你们每天都吃得这么好吗？”吃完椰蓉面包的卡提卡人舔着防止脏手的包装纸对沙耶娜羡慕地问道。

“是的，不过一开始也只有粥和白面包，钢铁骑士说是不让我们吃坏肚子。”沙耶娜如实回答。

得知大家都吃过寡淡的白面包，几名年轻的卡提卡人心理平衡了。

然后不用沙耶娜提醒，他们主动提出要去干活。

沙耶娜看同族这么积极，心里也很高兴，立刻起身要带他们去拿工具。

可就在他们要走时，一只金鱼停在拦住他们的去路。

“是使者。”沙耶娜停下动作，扭头介绍道。

这个词汇让这群新来的卡提卡人又紧张起来。

“跟我来。好吗？好的。”

金鱼用奇怪的腔调说着奇怪的话。

几名卡提卡人不能理解，眼中立刻浮现出茫然。

沙耶娜倒是习惯了，在短暂的思考过后，她试探着点头。

看见她点头，金鱼外表的向导金人摆了摆尾巴，转身游走。

沙耶娜立刻带着茫然的同族追上去。

在向导金人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一座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帐篷前。

见到帐篷，沙耶娜的神情马上变了。

年长的卡提卡人察觉到这一点，然而不等他询问这座帐篷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向导金人便停住。

“各位乘客，行程结束，您已到达目的地。”

“谢谢。”沙耶娜激动地对向导金人的道谢，随即小步越过它，走进帐篷。

年长的卡提卡人来不及叫住她，只好也与其他随行的人一起进到帐篷内。

一进来，他们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

在帐篷内是一间有着自然采光的明亮大厅，做工精美的椅子排成两排，分布在大厅的两侧，而在大厅的中央，阳光下，是浮现在桌子上的城池。

年长的卡提卡人定睛一看，赫然发现那竟然是他们先前投奔的领主所在的地方。

这促使他想要多看几眼。

可一道身影从桌子另一端踱步而来。

她有着接近苍柳树叶一般浓郁青色的长发，穿着不知是何物制成的布料所做的柔软衣裙。

随着她走近，卡提卡人能看清那双她那双深金色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我要你们去告知你们在城中的同族，我可以原谅他们对我的无理。”

此话一出，卡提卡人瞬间开心起来。

然后他们听到下一句条件。

“只需要你们为我做一件事，让那座古城，没有奴隶，也没有主人。”

卡提卡人听到这里，立刻收敛起笑意。

这正是斐?要的效果，她故作深沉地取出一样东西，令它飘向那群卡提卡人。

那样圆滚滚的物品不只吸引了卡提卡人的注意力，站在阴影处的刃和波提欧也看了过来。

其中刃眯起眼。

要是他没有看错，斐?拿出的东西是Q版的景元。

这让刃不禁产生了一丝荒诞感。

更荒诞的是他突然意识到在仙舟可能还有‘应星’的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