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穆禾野也是没想到,这人竟然什么都不懂,都受伤了还由着他胡来,听到对方的答复,一时间也是有些无奈。
但更多的,是冰消雪逝般的欢喜。
二人之间,其实一直藏着一个误会,就是关于顾谨的那一声“娘子”。
穆禾野本以为,在江城的那段时间里,风亭同顾谨应当是做了些什么的。
可是一直寻不到机会查证,只能鲠在心里,觉得自己不是对方的特例,无法拥有这人全部的爱,让本就难以窥见天光的情思,压得更加卑微与惶恐。
而现在,看着青年懵然不懂的模样,穆禾野终于可以断定:
从始至终,他们都只拥有彼此,从未有过第三者。
心内的疑虑彻底消散,脑海中忽而响起昨日听到的那一声“我爱你”,回答了一个他从未深思过的问题。
穆禾野一直觉得奇怪,为何这人分不清亲近与亲热的边界,现在他知道了。
其实,答案早已藏在了那一个个无声的眼神里,藏在那一句句纵容的言辞下,藏在在眼前当下,那张绯红的面颊上。
因为,他一直拥有着,最温柔的偏爱。
久久没有听到回话,风亭奇怪地看了过去,穆禾野舀了一碗汤,低着头,正耐心地吹凉。
注意到自己看来的视线,少年扬起一抹笑,将手上的热汤递了过来:
“已经不烫了,快些喝。”
风亭接过一看,竟然是排骨汤,他笑着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
穆禾野颇为忐忑地问了句:
“是……不喜欢喝排骨汤了吗?”
风亭摇了摇头,漂亮的眸子里笑意盈盈:
“不,我喜欢,很喜欢。”
他只是有些感慨:
兜兜转转了一大圈,才知道,自己所求的,不过是手中的这一碗骨汤而已。
原来,那些关于爱的求索,早就在故事的开头,埋下了伏笔。
一碗汤很快就喝了个干净。
才刚放下汤碗,风亭的眼前便多出了双筷子,他没有接,而是对穆禾野说:
“我有事同你讲。”
穆禾野大概能猜到这人想说什么,他夹了几筷子菜推去,含笑道:
“吃完再说吧,不着急。”
“这一次,我不会拦,你说什么我都听着,我都信。”
有了这样一句保证,风亭接过筷子,放心了不少,安安心心地用完饭后,终于可以好好地解释一番。
从穿书到系统,从剧情到任务,穆禾野一直静静地听着,当得知009的藏身之处时,他突然开口:
“正好,风欢意就在圣域,可要将他喊来?”
风亭投去诧异地一眼,想不通对方为何在打仗的时候还要将风欢意带上。
担心被误会,穆禾野解释道:
“姜礼说你若是能醒,应当会在圣域醒来,所以离京的时候,我将他也带上了,待你一醒,便能亲自去讨他的命。”
讨他的命吗?
风亭的眼睫微微垂落,还没想好。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009在背后挑唆使坏,若是细细究来,风欢意反而也是受害者,似乎罪不至死。
看出了青年的犹豫,穆禾野冷哼一声,言辞狠戾:
“哥哥若是下不了手,就让我来,不论如何,那些事都是经由他手做下的,那些伤害都是由他带来的,不是吗?”
“是他害你辗转异世,也是他害你失了自己的身份,若是以苦衷论结果,哪里对得起你这些年的流离失所?”
说着说着,难免心疼,他的语气微缓,试图说服眼前人狠下心肠:
“哥哥,要是放过他,我替你委屈。”
许久的沉默后,风亭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待我身体好些,再喊他来吧。”
闻言,穆禾野满意地笑了:
“好。”
刚刚结束一场大战,还有许多事情要安置处理,都离不开陛下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年轻的陛下白日里忙着处理政事,夜间则是回到寝殿,同自己的皇后厮混,但顾念着对方的伤口,不敢做太过分,只是借着上药的理由,在边上蹭一蹭,占点小便宜。
虽是玩闹,却也因此叫撕裂处多沾上了些药,风亭身上的伤,在第三日就好全了。
这一天,圣域难得地下起了雪,雪花轻轻扬扬地落下,堆在檐外枝头,入目之处,皆是一片白茫茫。
穆禾野出去做最后的收尾工作,风亭则是站在寝殿门口,望着外面的雪景,驻足了许久。
最后,独自去了风欢意所在的地牢。
“皇后娘娘,就是这里。”
领路的士兵将风亭带到了一间牢房前,随机打开了锁,正欲跟着一起进去,却被对方拦了下来:
“我想和他单独聊聊,你下去吧。”
士兵退了下去,风亭抬起脚,走进了牢房。
每一间牢房都有一个透气的小窗口,风欢意就坐在那下面,手中攥着一串铃铛玉佩,雪花飘过窗台,被寒风吹进些许,落到玉佩上,又被细细擦拭。
他在借着落雪,清洗手中的玉佩。
明明身上脏污不堪,手中的玉佩却依旧洁白如新。
“欢意。”
风亭轻轻喊了一声。
正在擦拭玉佩的人愣了愣,反应了许久,才转过头来,头发将脸盖住了七八分,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到嘶哑的声音:
“……你终于来了。”
风欢意显得有些激动,他忽然走近了些,拖动脚上的锁链,在牢房里哐啷哐啷地响。
风亭下意识地后退了些。
这人曾杀了他两次,虽然有苦衷,但还是给他留下了一些阴影,本能地有些害怕。
注意到对方的警惕,风欢意慢慢停下了脚步,嘶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落寞:
“你不要怕,它陷入了休眠,没法再控制我了。”
风亭知道,这个“它”,指的是009。
心底的警惕稍稍减淡了些。
风欢意却没有再向前一步。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身上正脏得很,想了想,将手中的玉佩放在略微干净些的草堆上,继而后退了一步:
“这个,还给你。”
第63章大结局(下)
那块玉佩,风亭一直觉得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到底是谁给的。
他只恢复了被人牙子带到夏国后的记忆,而这块玉佩的来历,应当是在八岁之前,至今未寻到的记忆里。
风亭蹲下身,才刚捡起铃铛玉佩,便听风欢意突然说了一句:
“我等到现在,就是为了将它还给你。”
遭了!
一抬头,就见那人倒在了地上。
风亭连忙上前,将人想要将人扶起,却摸了一手的血,拨开混着血污的脏发后,才发现,那些血竟然是从风欢意嘴里吐出来的。
他当即变了脸色:
“你在嘴里藏了毒!”
看这样子,明显是提前将毒药藏进了嘴里,就等着给他送完玉佩,然后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