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贾家乱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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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的风波，卷动得整个荣宁街不得安宁，轰闹声不绝于耳。

就算是宁国府之中，也是乱糟糟一片。

虽然锦衣卫没有封锁宁国府，可这会的宁国府，却也不敢随意出门。

毕竟，荣宁二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荣国府真要遭了难，宁国府也不会太好受，甚至还会被拖累着。

至于说居住在荣宁街的各房贾家人更是如此，早已有人痛骂。

“不就是生了个小畜生，非要整那么多幺蛾子，现在好了，祖宗基业都没了。”

“以幼逆长，本就是违逆天理，现在好了，遭报应了吧？”

“这么一大家子，找不出一个成器的，真是丢尽了祖宗的颜面。”

……

跟着主家享受好处的时候，贾家的这些个旁支可是没少吹捧两大主家。

那么这个时候，家里跟着遭了灾，自然也要破口大骂。

锦衣卫出马，那和蝗虫过境也没有区别，又岂会只是问话？

毕竟是依附两大国公府存在的家族，除了少部分，谁家没点薄财？

可是现在，损失极大！

不只是府外乱哄哄，就连荣国府之内，如今也是一片大乱。

都已经过了下午，晚饭都还未准备。

厨房里同样乱哄哄，厨子不见了，厨房里的仆役也是散乱各处。

就连内宅各处院子里的丫鬟，也是被刚才闯入的锦衣卫吓了一跳。

许多院子里，全都是一片狼藉，更别说其中丢失的物品。

也就是贾母院中，还算是平安，没有受到锦衣卫的破坏。

夏守忠也很有眼力见，可不敢让锦衣卫的番子进入其中惹事。

那老太太真要有個三长两短，就算是崇明帝也得剥了他的皮。

别说是夏守忠，就算是高登龙也没有进入贾母花厅，更别说问讯。

这可是堂堂一品诰命，那可是在太上皇和太妃面前都说得上话的人物。

最终，也就是蒋子宁以老亲的身份进入贾母院，面见了贾母。

他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了贾母。

如果说，前些年的安逸生活，让贾母的政治敏锐性消失无踪。

那么经历了这一遭，倒是让她想明白许多问题，也看出了上面的谋划。

无非就是以贾家作筏子，顺便打击整个开国勋贵一脉的威信。

这种情况下，贾家总不至于真的抄家灭族，却也绝不会太好受。

可是这种情况下，贾母也无可奈何，只能是硬生生承受着。

当然，她的心中也有许多怨念，为什么是贾家，为什么不是别家？

此时的贾母院中，倒是格外热闹。

家宅四周全部被封锁，家中各处院子，更是被闹得鸡犬不宁。

所有人都被吓坏了，也唯有贾母院中，方才有那么一点点安宁。

邢夫人、王夫人战战兢兢的坐在椅子上，可心中依旧是七上八下。

今天面对那些番子，可着实吓人。

再往后，则是两位小妇人，容颜惨白，此时此刻依旧心有余悸。

李纨搂着贾兰，不断地安危，王熙凤更是抱着巧姐认真哄睡。

两个小的显然也是被吓到了。

只不过，更加被吓到的那个，这会还是趴在贾母怀里呢。

没错，正是贾宝玉。

作为谶纬之言和大不敬的主角，他自然是被重点关照的。

只不过，高登龙也就是看了一眼，便看出就是富家的小公子。

也正是因为高登龙看了一眼便走，把贾宝玉留下给那些番子。

那些个番子，好不容易有机会收拾这样一个公侯之家的公子，也没客气。

虽然没有动手，毕竟，他们也不敢真的在贾宝玉身上留下伤势。

只不过，各种恫吓威逼却是不少，差点就没把贾宝玉给吓傻！

在贾宝玉看来，天下间最可怕之事，也不过是面对他的父亲。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还要更可怕的。

“那些个太监番子，进入院子中到处乱翻，还不知道损失了多少财货？”

王熙凤率先开口，心中依旧愤愤不平。

很显然，她的私房钱丢了不少，还是完全要不回来那种。

李纨也有些担心地开口：“损失财货还好，我听说四周府门依旧被封锁着。”

“这可如何是好？”

“难不成咱们家真的危险了？要不请太太去找亲家分说一二？”

“兄长不在京中，更何况，现在我也无法离开府中啊！”

……

“好了，先等着外面的爷们回来。”

看到一群女人乱哄哄的，贾母有些不耐烦，连忙制止了众人。

又是气急攻心的昏迷一次，又是饱经折磨，她其实也有些精神萎靡。

可是这个时候，又哪里睡得着？

“不要，不要……”

就在这时候，躺在贾母怀中的贾宝玉一阵乱喊，神色无比狰狞。

“宝玉，我的儿……”

贾母大惊，连忙呼喊贾宝玉，这才将睡梦中的贾宝玉喊醒。

“不要……老祖宗……我害怕……”

“不怕，不怕，有老祖宗在……”

就连王夫人也被吓到了，连忙凑过去，扶着贾宝玉的肩膀放声哭泣。

“那些该死的番子，他们怎么能……怎么能把你吓成这样？”

贾宝玉毕竟已经十三岁，哪里还是孩子，已经是个半大小子。

这么由着两个妇人，还有一个老太太伺候，哪里伺候得过来？

贾母已经有些气力不济，还是鸳鸯带着几个丫鬟，在那里帮扶着。

“二爷这是梦魇了，是不是因为玉……”

有小丫头如此开口，却是被鸳鸯瞪了一眼，让她不敢开口继续说。

没错，贾宝玉的那块通灵宝玉，却是已经被当作证物带走。

而此前有关衔玉而生的流言，更是在这一次，受到了极大的质疑。

衔玉而生，天生圣人！

只不过，在一块生活了这么多年，谁又不知道谁的？

他们贾家的宝二爷难道还真是圣人？

这压根不可能！

宝二爷真要是圣人，那也只是一个混迹后宅的脂粉圣人！

贾母却是发觉不对劲，这会儿除了王夫人，却是没一个人汇聚过来。

以往，但凡贾宝玉有点什么事，全家上下那可是一个个无比关心的。

当然，她也明白，不是所有人都真的关心贾宝玉，而是为了做给她看。

只是如今，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其中，自然有众人刚刚经历磨难，各自自顾不暇的原因。

可是贾母也能感觉到，她的威望在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