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摸 一 摸

这条街距离古玩店只有五六点分钟的路程,从前面走过来的话,不到十分钟,而他宁肯骑车多绕十几分钟的路程,也不想听到和她有关的闲言碎语。

可见是铁了心要和她划清界线。

苏清意也识趣的没有再靠近他,静静的站在屋檐外等他开门。

她只是没想到刘老板在这里居然也有铺面。

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房租。

思绪间,陆景尘已经打开了门上生锈的铁锁,取下了紧闭的门板。

哪怕大同是古城,苏清意也很久没见过这种门了,不由多看了几眼,而陆景尘已经挥着漂浮在空气中的粉尘,向着屋里走去。

屋里一片漆黑。

他尝试着拉动了一下旁边电灯的开关,结果不出意料的没有任何变化。

苏清意跟着他往里面走去。

一进去就不知踩到了什么,发出了轻微的响声,借着从门板缝隙透进来的光,隐隐能看出里面堆砌的都是一些废弃的家居用品。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这里要比外面更冷一些。

陆景尘淡淡扫过她,主动支起手机上的手电,向她走近了一些。

“你之前说的那些位置,这个价谈不了,但是这个铺面是江家自己的,我能拍板,你说的那个价,我能给你。”

苏清意的眼睛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

顿时也不觉得里面冷了,只觉得神清气爽,但又不好意思表现的过于明显,佯作矜持道:“这样不太好吧?”

陆景尘也知道她是故意在和自己装。

没有拆穿她,也没有搭理她,粗略了介绍了一下一楼的情况,便向着二楼走去。

二楼一楼还要暗一些。

他试着推了一下紧闭的窗户,却发现支起的撑杆已经腐朽,不由放下木板,拍了拍手道:“这边的结构和古玩店那边的差不多,只是要小一点儿,不过住人和做饭是没问题的。

苏清意站在门边,直直的盯着角落的一角,伸手指道:“江景野,那是什么?”

陆景尘猝不及防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人站在窗帘的后面,顿时被吓了一跳,但迅速稳住心神,一把抓过苏清意的手臂护到自己身后,随即才举起手机照去。

不是人。

是服装店装常见的展示模特。

他顿时长舒了口气。

苏清意心里顿生一股说不出的愧疚,早知道就不吓他了,不自觉低下头,将额头贴在他的背上道:“对不起。”

陆景尘很少从她嘴里听到这么真诚的歉意。

不由回过头道:“怎么了?”

然而苏清意却躲避着他的视线,抓着他腰上的毛衣,将头埋得更低了。

陆景尘感觉她这次是真的有些难受了。

故而也没有为难她,放柔语气道:“放心,我没生气。”

“可我觉得特别对不住你。”苏清意自责的声音里,隐隐夹着一丝哭腔。

看来是真的在忏悔了。

陆景尘欣慰的舒了口气,关掉手机上的灯光,温声安慰她道:“行了,以后对得起就行了。”

“以后还是想对不起。”苏清意这么一想就更难受了,差点儿没一嗓子嚎出来。

陆景尘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恩?”

“想抱抱。”苏清意拽着他的衣服,委屈巴巴的开口道。

“抱,抱我?”他难以置信的重复了一遍。

“恩。”她夹杂着哭腔抬起头应道。

陆景尘有些为难的收了收唇。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拒绝还是该答应,短暂的沉吟后,缓缓开口道:“苏小姐。”

“叫我清意。”

陆景尘:“......”

这里太暗了,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分不清她是真的良心发现,还是在和他玩套路。

他无声的注视着她。

苏清意隐隐能感觉他在打量她,小心翼翼竖起一根手指,“就抱一下。”

带着试探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隐忍的哭腔。

听起来实在可怜极了。

陆景尘短暂的犹豫了下。

主动转过身道:“那就抱一下。”

温柔的嗓音里透着一丝无奈的悲悯。

苏清意为数不多的良心小小的痛了一下,但也就痛了那一下,轻轻应了一声,便试探着张开手,环住了他的腰。

黑暗中,苏清意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一下比一下有力。

同时,她听到他无声的叹了口气,随即便感觉面前的人矮了下来,他主动揽过她僵硬的后脑勺轻轻拍了两下。

苏清意瞳孔猛的一怔。

她虽然是提出这个要求的人,但没敢真的靠近他,感觉到他的靠近,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强忍着心里的悸动,没有贸然贴上去。

殊不知,他在揽过她后脑勺的同时,宽厚指腹有意无意拂过她的脸颊。

果不出他所料,一滴泪都没有。

可是他也没有拆穿她,只是觉得她也怪不容易的,为了抱他一下,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不禁在她后脑勺拍了两下。

苏清意却从这个动作里觉察出一丝鼓励的味道,像是在告诉她,没关系,想抱就抱一会儿吧。

这一刻,苏清意感觉自己的心脏停了。

忍不住攥紧了他腰侧的毛衣。

见他没有抵触,试探着将额头抵靠在了他的肩上。

那股熟悉的雪松夹杂着铃兰的味道缓缓从他身上渡过来,又是一场北国的初雪。

苏清意不禁闭上了眼睛。

要是能早点儿遇见他就好了。

她会发现有些事情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她想着想着,忽然心一横,收回环在他腰上的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他被迫矮下身,她伺机踮起脚尖,将下颚枕在他的肩上,在他怀里贴了一个满怀。

陆景尘不由一僵。

下意识抬手想要推开她,但是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只能故作镇定道:“苏小姐。”

苏清意当然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耳朵又红又烫,可说出的话却是无辜,“就抱抱。‘

“可是......”她身前的圆润过于明显,他不用看,都能猜到是怎么一番场景,陆景尘欲言又止的舔了舔嘴唇,皱着眉头道:“清意。”

苏清意一听这个称呼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他在这件事上让步,势必就要在其他地方进一步。

趁着他说话之前,率先开口道:“哥哥,你还记得我之前帮你上药,我说我亏大了,你问我要怎么样的事吗?”

陆景尘一听她在这个时候提这件事,就知道没安什么好心。

可她声音软软的,总会让人觉得她这样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怀心思呢,不自觉咽了咽喉结回道:“你又想怎么样?”

苏清意这次学聪明了,也不问他能不能泡了。

反正干什么他都想和她划清界限,不如就把每顿饭都当作最后一顿来吃,吃到就算赚到。

“想摸回来。”苏清意委屈又不甘的开口道。

陆景尘真的服了。

怎么会有人把这么不要脸的一句话,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低头凑近她道:“你真不打算见我了?”

苏清意暗暗斜睨了他一眼,这话说得就跟她不想见似的。

“那你是不是想说话不算数?”

陆景尘一默。

忍不住和她掰扯起来,“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你那时候衣服都不扣了,不就是让我......”

这话说得他勾引她似的。

陆景尘连忙让她打住,耐着性子道:“我只是问你想要怎么样?没说你想怎么样,就一定能怎么样。”

“可我想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苏清意委屈极了,“你就是反悔了。”

B:“......“

一时之间他竟无法反驳。

偏偏他又是那种注重个人口碑的人。

听不得别人说他食言。

但真要说起来,她会这么想,他也不是全无责任,只是此一时彼一时,他那时候同意不代表他现在就愿意。

“苏小姐,你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说,遇到机会的时候,就一定要把握它吗?因为市场一直在变化,任何机会都是转瞬即逝。”

“听不懂,”苏清意一口回绝道:“我就知道哥哥你说话不算数。”

陆景尘嘴唇微抿。

不得不说,他被这句话给架着了。

略微沉吟道:“好,我给你摸,但这是......”

苏清意才不听什么但是,连忙打断他道:“我就摸一会儿。”

怕他不信还特地强调道:“就轻轻的摸一会儿。”

话到此,他说什么都是徒劳。

拨动着手里的沉香串珠,垂眸向着地板看去。

苏清意虽然想占他便宜,但是也没敢真的激怒他。

小心翼翼的?手探入他的毛衣下摆,撩起他里面的衬衫,摸到他的腰背,轻轻在裤腰上的两个腰窝上试探了一把。

他整个人轻不可闻的颤了一下。

她也同时收回了手,从他怀里退出去道:“好了。”

陆景尘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是真的不打算见我了。”

“我就是好奇。”苏清意嘴上不显,其实心跳快得不行,原来男人的腰摸起来是这样的,回想起来时的触感,发现这隔着衣服和不隔着衣服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不仅窄,也要温暖结实很多。

“什么时候发现的?”陆景尘质问道。

“第一次帮你涂药的时候。”苏清意低头摸着自己的耳朵回道。

陆景尘瞳孔猛的一睁:“那你还说什么都没看?”

“就不小心看了一眼,”苏清意自知理亏,用食指和大拇指向他比划道:“就小小的一眼。”

“小小的一眼你惦记这么久?”

苏清意无话可说。

心虚的转过身,“我先走了。”

陆景尘一把拽过她的手臂,“这就走了?”

苏清意故作镇定的应了一声:“关于房租的细节,我会和方逐谈的,你不用担心。“

“我像是在担心这个?”陆景尘低头逼视着她的眼睛道。

苏清意哪怕不看他都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语的压迫感。

可见是真的把他惹生气了。

早知道就摸他胸了。

上次摸他胸的时候,都不见得他有这么大的反应。

短暂的沉吟片刻,苏清意默默收回了被他拽着的手臂,暗自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浑身透着一股鲜有的冷冽,于是小心翼翼拽着他的手腕,往自己的腰上靠去。

此时陆景尘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以为她又在伺机占他便宜,而他也好奇,她能在这个时候占他什么便宜,故而没有拒绝。

谁知她忽然倾身向他靠近。

隔着外套,将他的手揽在自己的腰背上。

他下意识直起身往后仰去,而她也没有真的碰到他,将距离维系着一个特别微妙的距离,他能感觉从她身上弥漫过来的气息,却又触碰不到她的体温。

他凸出的喉结轻不可闻的咽了一下。

而她浑然不知,以为他还不满意,又顺着他冷白的骨节摸到了他盘着沉香的手指,陆景尘正要说点儿什么,只觉指端陡然一热。

她拉着他宽厚的手掌,越过自己外套的下摆,按在了自己吊带下的肌肤上。

清楚的能感觉到两个塌陷的腰窝。

陆景尘的瞳孔猛的一怔。

而她像知错就改小孩似的,低声回道:“还给你了。”

这是能还给他的事?

陆景尘难以置信的看着她,黑暗中,她的气息无处不在的包裹着他,前倾的胸口,塌陷的腰肢,他看不见她,却无处不在的感知着她。

他不相信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猛的收回手,极为严肃的训斥道:“苏清意!”

苏清意没想到会激怒他,猝不及防被吓得一颤。

缓缓举起手道:“到。”

陆景尘深吸了口气,暗自平复着情绪道:“我算你什么人?你就......恩?”

他颇为难以启齿的停顿了一下。

苏清意更没想到他这么生气,居然是觉得她没保护好自己。

顿时觉得自己恋爱脑都快长出来了。

“你算......我见过最难泡的男人。”苏清意暗暗打量了他一眼,小声回道。

陆景尘一时哑然。

过了一会儿才缓过劲道:“那除了我,你还这样泡过多少个?”

苏清意觉得他这句话多多少少有些瞧不起她,反问道:“其他人还需要我泡?”

陆景尘想起在茶室里想花六千万包养她的男人,不由陷入了沉默。

苏清意觉得自己也挺无辜的,“我都说了我要走了。”

这话说起来倒成了他的不是。

陆景尘微微垂着眼睑打量着她,她依旧是那副可怜巴巴,不像有什么坏心思的样子,而此刻他的情绪也完全平复了下来,淡淡道:“恩,走吧,剩下的我会让方逐和你联系。”

苏清意没想到他情绪平复的这么快。

不禁望着他眨了眨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道:“……..……好。”

她转过身,而身后随之支起了灯。

她不禁扶着门把向他看去,他依旧是那双无波无澜的眉眼,她隔了好久才看清楚,他站在黑暗中,清瘦挺拔的身影宛如一座寂静的山。

风雨雷暴都撼动不了他。

她背着他咬了咬嘴唇,在准备开门的时候,望着手里生锈的门把开口道:“江景野。”

他没有回答。

但

她知道他在知道看着她。

她握着门把的手指微微收紧。

故作轻松的开口道:“我的腰是不是比你想象中要细一点儿?”

轻柔的软语,听不出一丝慌张。

陆景尘支着手里亮着灯的手机,静静的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询问道:“那苏小姐摸我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吗?”

“恩,”她头发下的耳朵烫得不行,然而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嘎嘎有劲。”

他神色如常的看着她穿着运动服的背影。

淡淡回道:“谢谢。”

苏清意:“......”

她张了张唇还想说点儿什么,只觉身后的光暗了下来,原本站在她一米开外的男人,缓缓向她走近。

苏清意微微侧过头。

他双手环胸的俯视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

苏清意一度以为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却什么都没说,抬起拿着手机的手,勾着她指端上面的门把,径直拉开了面前的门。

这一刻苏清意都惊呆了。

然而他却像没事人一样,越过她往前走去,苏清意见状也放松了下来,气定神闲道:“不客气。”

短暂的停顿了一下后,又补充道:“哥哥。

他背对着她的咬肌有瞬间的紧绷。

但是转瞬又平复了下来。

同时,楼梯下有亮光传来,一个中年女人正准备上楼,见他出来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照明也随之掉落,顿时低头发出一声惨叫:“我的手机??”

陆景尘淡淡扫过面前的中年女人,仿若未闻往下走去道:“钥匙在门上,房租按季度付,晚一点儿我回会让方逐把合同给你,“

苏清盯着他的背影迟迟没回过神。

等

到他快要走到门边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扬起唇角。

若无其事的向他挥了挥手:“谢谢哥哥,哥哥再见。”

他没有回答,背对着她抬了抬手,便是告别了。

等他走了,中年女人才如梦初醒的抬起头道:“江景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