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初战

围观的人群骚动了起来。

“藤藤蛇？哪来的藤藤蛇？”

“好像是飞进来的？它是那个秦真的精灵吗？”

“应该不是，你看它尾巴上还有标牌呢，是没有训练家的野生御三家。”

“蓝眼睛的藤藤蛇，还有这藤鞭……”陈老师也在审视这个打断决斗的不速之客。“我想起来了！你是昨天那起暴力冲突事件的元凶，那只断了腿的暖暖猪就是被你打的。”

老头子的眉毛慢慢蹙起，他把藤藤蛇当成那种见到战斗就手痒想参一手的战狂精灵了。

“藤藤蛇，如果你想发泄战斗欲望，在这场决斗之后，我或者学校里任何一位老师都可以当你的对手，但现在这里正在举行精灵决斗，请你离开。”

藤藤蛇依然站在秦真身前，动也不动，她对陈老师和卡蒂狗回以冰冷的凝视，两条藤鞭杀气腾腾的从她的肩后探出，在空中蜿蜒，就像被激怒的毒蛇。

这再明显不过的保护姿态让陈老师楞了一瞬，他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抬起头，视线越过藤藤蛇看向她身后的秦真，果不其然，秦真的脸上看不到丝毫茫然，只有淡淡的错愕。

老头儿的目光在小蛇与少年之间来回扫动，蹙起的眉渐渐平复，最后，他高声问：“秦真，这条藤藤蛇出现在你面前，你似乎并不惊讶？”

“是。”秦真犹豫了一下，然后回答说：“它是我认识的精灵。”

“恐怕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吧？”陈老师笑了一声，又问：“你能指挥它吗？”

“我……”

秦真沉默了一下，他看向藤藤蛇，而小蛇此时也微微回头瞥向他，当那抹深邃的克莱因蓝映入眼帘，那句满是愤懑的“你会后悔的”忽然从角落里冒了出来，在他的脑海里回响。

你当时明明那么愤怒，那么不甘，在这种时候你应该冷眼旁观看乐子才对啊，为什么最后又要傻乎乎的跳出来？

你以为这样救场我就会选择你吗？别傻嘞！你知道你的对手是谁吗？密勒顿！堂堂未来之神！你是天生丽质、聪明伶俐的小侠女，可人家却是暂时落魄的王国公主，身后有整整一个国家作为陪嫁！是个男人都知道怎么选明白吗？

可越是这么想，心中就越闷，胸口像是被什么淤塞住了，秦真深吸了一口气，摘下书包放到一边，朝陈老师慢慢点了点头。

“我能。”

“很好，那就让我看看你真正的本事！”

陈老师用力鼓掌，他望向场边呆愣住的波波头少女，大声说：“裁判！我申请战斗继续！”

波波头少女骤然惊醒，她慌慌张张的看了藤藤蛇一眼，举起手用力向下一挥。

“申请通过！战斗再开！”

下个瞬间，两道指令一前一后的发出。

“卡蒂狗！长嚎！”

“藤藤蛇，用藤鞭抽过去！目标是眼睛和鼻子！打断它！”

长藤飞射，直取仰天嚎叫的卡蒂狗，小狗本来准备侧身硬抗这记藤鞭以完成强化，可它刚一转身，那空中的藤鞭也如同长眼睛般的一抽一甩，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再次朝卡蒂狗的眼睛抽来，这阴毒的攻击令卡蒂狗不得不放弃强化，四足一蹬，发力跳开。

“藤藤蛇！藤鞭横扫！尝试束缚！对手是火系精灵，直接攻击作用不大！”

“哼！卡蒂狗！停下！别动！”

卡蒂狗一声不吭的停下，任由藤藤蛇的藤蔓束缚住自己的前爪，这确实是条好狗，对命令永远是百分之一百的服从。

到这里，陈老师的第二段指令紧接着响起。

“就是现在！咬住藤鞭！把它拖过来！同时火花预备！”

就在这时，秦真忽然大声说：

“藤藤蛇，不要怕！顺着卡蒂狗的拖拽，用撞击迎上去！掀翻它！”

围观人群中忽然爆出了嗡嗡的讨论声，这是一个令人迷惑的命令，藤藤蛇和卡蒂狗之间力量差距极大，让一只藤藤蛇在战斗中主动朝卡蒂狗靠近，甚至还要和后者角力，这完全是自杀般的行为。

下一秒，学生们的惊呼如受惊的鸟群般升起，只见藤藤蛇一头撞进了卡蒂狗的怀中，两者之间发生了短暂的僵持，而就在一声茫然的犬吠声中，卡蒂狗忽然失去了平衡，它被藤藤蛇推得向后仰倒，积蓄在喉中的火花朝天喷出，空气中一闪而过的炎柱将前排几个学生的脸照得通红。

这一瞬间，陈老师的脸色变了，他怎么都没想到卡蒂狗会在角力中输给一条藤藤蛇。

接下来已经不需要秦真的指挥了，藤蔓熟练而残忍的沿着小狗的四肢缠卷而上，卡蒂狗身上温暖的橘色迅速被令人不安的墨绿所占据，接着藤鞭开始发力，举着小狗拔地而起。

这一刻藤藤蛇将自己的藤鞭延伸到了极限，惊慌的呜呜声从三层楼的高度传下来，在场的所有人和精灵都仰对天空，看见被捆起来的卡蒂狗在空中缓缓倒转，狗头向下。

“卡蒂狗，不要慌！以自己为目标使用火焰旋涡！”

但一切都太迟了，藤鞭骤然回收，在猛烈的风声中，卡蒂狗直直的坠落，砸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发出的那声闷响听得围观的学生们齐齐打了个寒颤，不约而同的后退了几步，围着秦真和陈老师的大圆顿时向外扩了不少。

陈老师沉默了下来，他从躺在地上的卡蒂狗身上移开目光，看向秦真，此时少年面无表情的站在场边，静静的审视卡蒂狗，其眼神凌厉，冷冰冰的和场上的藤藤蛇别无二致。

“秦真，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秦真一愣，表情忽然鲜活了起来。

“为什么刚才要下达那个指令？就是指挥藤藤蛇和卡蒂狗角力的那个。”

“哦，老师你说那个啊……”

秦真按住喉咙低咳了两声，作为一名宝可梦系列的忠实玩家来说，指挥现实中的精灵作战完全是梦一般的美好体验，所以他完全没有顾忌音量，以至于现在喉咙又痒又干，想来应当是伤了嗓子。

“那是因为密勒顿。”

“密勒顿？”

陈老师眉头一皱，这和那只没用的摩托蜥有什么关系？

“老师你刚才发表战前演讲，把密勒顿说得激动得不行，眼睛都快要喷电光了，可就在卡蒂狗上场的那一瞬间，密勒顿却突然把尾巴夹了起来。那是它害怕的表现，这样的情绪变动太过异常了。”秦真说：“所以我判断，老师的卡蒂狗特性应该是‘威吓’。”

“卡蒂狗的特性是威吓没错，可是威吓的效果是降低对方精灵的身体出力，为什么你还敢……”

陈老师皱眉咀嚼这个特性，他盯着藤藤蛇，忽然间恍然大悟。

“唱反调！如果被降低能力反而会变成提升能力的唱反调特性！你的藤藤蛇特性是‘唱反调’！？”

“是，不过我也是在藤藤蛇掀翻卡蒂狗的那一瞬间才确定的。”秦真抓了抓头。“之前都只是猜测。”

“只是猜测？”

陈老师一愣，随后脸色骤然严肃了起来。

“对，毕竟藤藤蛇的特性有两种，一种是在生命垂危时大幅提高草系招式威力的‘茂盛’，一种是被降低能力时反而会变成提升的‘唱反调’，藤藤蛇从未在我面前受过伤，而这一次战斗中虽然出现了降低能力的威吓，可是……”

“先等一下。”陈老师抬手打断了他。“秦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猜错了，藤藤蛇的特性不是唱反调而是茂盛的话，它会在和卡蒂狗的角力中瞬间落败，接着那口火花会重伤它。”

“当然想过，如果按照那样发展的话，‘茂盛’就可以激活了，藤鞭是草系招式，能够享受到茂盛的加成，到时候我会命令藤藤蛇直接抽击卡蒂狗的鼻子和眼睛，那是犬类的要害。”秦真摊开双手。“要知道，藤藤蛇的藤鞭可是有两支，而那时候的卡蒂狗不可能避得开的。”

“也就是说你从一开始就考虑过以藤藤蛇重伤换取胜利的可能性了？”

“是的，老师你也说过吧？在精灵决斗中，赢家享有一切，败者一无所有。”

闻言，陈老师陷入了不可抑制的沉默。

良久之后，老头子叹了口气。

“情报收集、洞察力、分析、预判、还有这份残忍又理智的决断力……天生的训练家啊！”

“难怪你会那么任性的选择那条摩托蜥，可能在你眼中，只要听从你的指挥，不管是摩托蜥还是御三家都没区别吧？反倒是我，搞得不像是个老师……”

“陈老师？”

“我没事，我只是忽然有些感慨，教育的目的是让学生们摆脱现实的奴役，但我身为教师，却不自觉的做了完全相反的努力——让我的学生为了适应现实而改变自己。”

陈老师摇了摇头，目光停留在对面的藤藤蛇身上，师生之间的对谈缓和了紧张的决斗气氛，学生们渐渐围拢过来，就连缩在秦真背后的密勒顿也偷偷将爪子分开一条缝，可是藤藤蛇依然站在秦真面前，蓝眸警惕的扫视每一个试图靠近秦真的身影。

如果说……

短暂的沉默之后，老头子忽然厉声大喝：“卡蒂狗！还能站起来吗？”

“汪！”

躺在地上的卡蒂狗尽全力发出一声吠叫，它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盯住了藤藤蛇。

“很好！那就跑起来吧！瞄准那条蛇的尾巴！使用蓄能焰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