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猜想

以今夕聊天和飞信现在的状况，几乎没有外力压迫而倒闭的可能存在。

无论如何，金尚都不会放弃，哪怕市占率极低，只要还有客户，今夕聊天就一定会坚持下去；

同理，背靠基础运营商的飞信，压根就不存在认输的选项，除非战略决策或者与原本主业冲突而注定放弃。

都不缺资源，也很有实力，恶性竞争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搁在二十年后，大概就是死命融资然后比拼烧钱的本事了；

时移世易，不同的状况，选择也有很大区别。

截止到现在，全国估计也就一百三十万出头的联网装机电脑，靠网吧和电脑室大发展的机遇，辐射的活跃网民，也就五六百万上下。

在大部分年轻网民没有自己的电脑，上网不方便，只能花钱去网吧“冲浪”的情况下，完全没有必要彼此别苗头。

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让本方变得更加强大，做好自己，努力活到下个世纪，深刻践行“剩者为王”的理念，才是关键。

现在才一九九八年初，市面上九成九的it创业者活不到五年后。

从这个角度出发，金尚要做的，其实是尽量借用飞信和其背后基础运营商的资源，拉拢合作者，完善自身的生态产业链。

大抵上，就好比小霸王孙策仰仗袁术的力量席卷江东然后自立；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收拢天下英才为己用；朱元璋韬光养晦，托庇于红巾军旗下，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最后席卷天下；

总之，开拓市场，野蛮生长阶段，相比于“弄死”对手，一起将市场做大，吸引更多年轻人的关注，让大家养成上网的习惯更加重要。

至于最后谁的服务更到位，更深入人心，更能捞到更多好处，那就各凭本事了。

“不要做随意树敌的事，尤其是在比较敏感的领域，要是竞争难以避免，合作共赢，比横冲直撞吃独食更好。如果，你没有把握在相对公平的条件下赢得过飞信，那就早做打算，选个合适的时机高价卖掉，合并联营，引入第三方强势集团整合，或者另起炉灶重新开始；至于小灵通，不要让商业模式太封闭，打开外部接口，尤其是让数据有内外流动，消除某些人的疑虑，就够了……”

虽然外面的实业同行跳得欢，动不动就指责今夕文化不地道，可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衡量，都没有到不正当竞争的地步。

小企鹅主动将京东的股份分红出掉，并退出一些公司大股东名单之前，在阿里开始“不务正业”，“毒蚂蚁”的ipo被按死之前，老百姓可能还没觉得它们已经从科技公司蜕变为体量惊人的金融投资公司了，两万亿上下的市值，才引起了市场监管的高度注意并开始整治。

如今的今夕文化，即便考虑通货膨胀，相比之下，也只是个稍微强壮的蝼蚁，还不值得惹来太大的反弹；几十个亿的利润，对一家民营企业来说，确实太多了；可站在更高层面，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与其计较那些个浮财，小灵通对国内通讯市场的贡献，产业链的拉动效果，提供的税收和就业，明显更有价值。

多劳多得，做了好事，得有奖赏，小灵通这个一度被人看衰的产业，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是金尚的本事，从头到尾找不出什么不合规的地方，哪怕再眼红，有格局的大人物们，也是服气的，不至于不顾体面强抢。

再说了，老黄还没死呢！

将一桩心事放下后，金尚和黄正廓又聊起了祖传“金手指”的事。

“其实吧，我觉得……您所谓的天命，大概是一种暂时还不能用现有科技解释的异类生命，至少从现在的表现来看，蛰伏，发芽，生长，成熟，裂变等，颇有一股共生生命的意味。”

金尚侃侃而谈道，

“从六百多年起，江夏黄的血统中，有着吸引这种被称为天命的异类生物的东西存在，看不见，摸不着，一般也感知不到，但……就好比飞机轮船，卫星火箭，人工降雨，冰箱电视等，对古人来说，是不是也是完全无法理解的神迹？”

“这种说法，其实早就有了，一开始还被视作祖宗显灵，神仙庇佑，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只不过，一些理解和惯性的认知就这么传下来了。尤其是到了本世纪，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千里眼，顺风耳，万里传音，天涯若比邻，上个世纪的古人要是突然出现在当下，估计有一种飞升仙界的错觉……”

“可能吧！自我个人感觉来看，金扫帚在以十分隐蔽的方式，改变着周遭的一切，比如，温度湿度，光照风向和微小生物的变动，或者饲养员的操作误差，就会让动植物的生长产生很大不同，更不易患病，长势更好；搁在公司，就是员工更加专注，投入精力，更加积极；驾驶员冷静沉着，汽车状况良好，不易发生意外……”

总之，似乎都在合理的范畴内往好的方向发展，外人感受不到，觉得理所当然，可金尚确实能察觉到其中的不同。

“在合理的范畴内，尽量往好的方向发展，对吧？”

“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大脑细胞是有限，太过复杂的理论，已经很难理解了。就好比圆周率，常规情况下，小数点后两位就够用了；精细研究，十三位十四位小数就满足要求，太阳系内的尺度偏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哪怕是几百亿光年内的可观测宇宙，小数点后三十七位小数就可以将误差控制在零点一毫米范围内；可现在，圆周率计算到多少位了？在电子计算机诞生后，极短时间内就算到了小数点后万亿位数，随着超算性能越发强大，提升到小数点后百万亿位，只是时间问题……”

实用价值上，算这些完全没有意义，谁真的会用到百万亿位数的圆周率？

人类在小数点后十位数内折腾就够用了！

而“金扫帚”就像是个在更高层面“算计”的超级高维生命，用人类感知无法企及的领域不断对金尚周边的世界作着细微的调整。

这种量级的变化，到底会产生什么效果，谁也不知道，就好比“低速”且“宏观”的我们，无法理解“高速”且“微观”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亚光速状态是不是时间会变得漫长，超光速会时间倒流，看到白洞或者黑洞，感知真实的量子世界？

反正金尚是搞不懂的，也懒得瞎琢磨这些。

但是，总结“金手指”的作用和效果，摸索其用法，发挥出更大的作用，还是很积极的。

“其实，历代拥有天命的先祖，都模模糊糊意识到，这玩意可能是活的，或者说……至少像是有生命，能够主动感知我们的想法，并在合理范围内，做出让人瞠目结舌，但又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毛病的事情来。”

“如果真的是活的，我可不可以将其效果视作一种习性，比如，兔子不吃窝边草，鸟雀筑巢繁育后代，蛇虫蜕皮去壳，水獭建造水下大坝截断河流蓄水养育囤积食物，植物为了更加方便授粉，让花朵的形状更加适合鸟类的口器啄食或者吸引昆虫……”

包括金尚和黄正廓在内，以及一众早已作古的先祖身上或者周边，有着“家传金手指”生根发芽所需的条件或者养分，在满足宿主的愿望，提升实力的同时，顺便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是各取所需的共生。

“至少现在为止，从没有发现有一个天命对宿主有妨碍的例子出现。”

“这东西……很强，但也没那么强，不会用的话，就是个无伤大雅的乐子，可要是放在合适的人手里，就能发挥出超出想象的力量来。我甚至觉得，哪怕它不具备做出任何超凡力量举动的能力，也能事实上起到神器一般的效果，尤其是我这种外向型的金手指，妙用实在太多了。”

“越是含糊的谏言，蕴含的力量就越恐怖。”

叹了一口气的黄正廓略有点慵懒地回应道，

“你的理解并不错，我的烛台就是此类，它并不仅仅是让我践行志愿就让我更加健康长寿，而且会把福禄寿的余荫笼罩在子孙后代身上。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我坚持得够久，黄家才能苟延残喘这么久，否则，几十年前就分崩离析了。在我活过九十岁后，原本应该断绝的天命，又突兀地出现在你身上，是不是我的天命终于厚积薄发到一定程度，天可怜见，终于让后世子孙多一世富贵？”

“呃？”

没想到老黄会这么想的金尚，正要出言反驳，可转念一想，迅速开启了虚空视界，看向了黄正廓的方向。

自上次金尚割断了和对方的“金手指”能量的直接关联后，再没有进一步探寻了，可现在看来，并不是完全没有瓜葛。

只要血脉相通，金尚就一直在为老黄贡献力量，且“天命烛台”也在分享福运给自己，虽然没有直接抽取利用那么夸张，到底还是有牵连的。

只不过，这种关系变成了“直连”，和对方的“天命烛台”构建了大几十年的金色伞状能量巨网，没有更多牵扯。

仔细观察了一会，没有更多发现后，金尚琢磨了一会，才沉静地说道：

“这些猜想，大概是没法证实了，反正这些也不重要，只要让它们为我所用，发挥出更强大的作用，就够了。其他的……算了吧，都快到二十一世纪了，要相信科学，不要琢磨一些神神叨叨的，血统论，精神论，外星人之类的，看看小说影视剧，满足好奇心就够了。”

“嗯！我们……才是掌握力量的一方，而不是反过来，被这股力量支配。反正它们无害，就随他去吧，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事，尽人事，听天命……”

“听不听天命不重要，关键是前一句，尽人事，其实蛮难的。”

“如果那么容易，那人生就是超级简单模式了，是不是太无趣了？”

好吧，老头子一大把年纪了，说笑的时候，也挺有中气。

金尚也不可能一直和老黄闲聊，今天活动了这么久，估计他也要休息一会了。

又寒暄了几句，金尚很快退了，向远处的李萱招了招手，两人就离去了。

——

出了宅院大门，金尚看着脸色尚好的未婚妻，好奇地问道：

“那两位姑奶奶没有难为你吧？”

“不知道，反正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大概……也就阴阳怪气或者内涵我和你，可惜我听不懂弦外之音。”

“不懂就不懂，就当不存在。这么说，她们还是很客气的……”

“体面人嘛！我家里亲戚就很多，七大姑八大姨，琐事不少，为一点小事扯皮的多了，我也习惯了。这种小场面，不在话下……”

“行吧！我就不担心以后你会在这种场合吃亏了，虽说也咱们也没多少机会出席这种麻烦得不得了的社交，一年有个一两回就够多了。”

“嗯！回去休息一会，然后去机场。”

待会祖母冼老夫人、金时、梅杏红和小金风要去西南探望一下这几年来往不多的大姑妈一家，挺远的，刚收货不久的私人飞机，就让一家人用上了。

金尚和李萱两人则坐航班直飞华中。

下午四点钟，目送私人飞机消失在远方的天空，金尚和李萱也准备去办登机了。

晚上六点半左右，汉北天河机场航站楼，坐上了接机的汽车，依然是李萱的堂弟开车。

好久不见，他已经是华中地区仓储分部的一个小主管，下面有数十个全职兼职的员工听从调遣，混得还行。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华中地区已经是今夕商城辐射南方的重要枢纽之一，每个月利用内河船和火车往来运输海量的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