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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屏气，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片虚无中，时暮缓缓睁开眼睛，到处是纯净的白，没有一丝杂质，孩童般稚嫩却生硬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时……时暮。”

时暮垂眸去看，是个到他腰腹以上的小孩虚影，泛着红，面部一片混沌，朱雀在努力塑造成人类的模样。

眼见那张脸逐渐清晰，时暮心脏震颤，握紧拳一挥而上，瞬间将朱雀的虚影打飞，半空中拧上小孩的脖颈，狠狠暴扣在地，怒不可遏道：“你还敢变成他的模样。”

朱雀学会人类的语言没多久，磕绊着说：“…你的…弟弟，你想念他…我知道。”

时暮松了手坐到一边，朱雀见他面若冰霜，不动声色变回鸟兽形态，小心往时暮身边移动。

时暮看也不看它问，“你们是什么。”

“你…聪明，我们是文…明科技发展到极致的产物，神…级生命体，来自神启星云。”

“为什么来地球。”

朱雀贴近时暮，被时暮偏身避开，道：“为了守护神启文明秩序之下的宇宙，帮扶弱小文明。”

“你们对生命的守护很极端。”

朱雀挨个回答时暮的问题，道：“是的，当文明发展到一定高度，生命永恒，拥有时间去追求更多，于是繁衍停滞，文明的全部资源都将用来守护和维持自然新生命的诞生，生命是一个文明最宝贵的存在，没有任何事物能否定生命对于宇宙的意义。”

朱雀说着说着，说起别的，“我们的文明对形体的追求趋于平缓，我见过很多拥有文明的生命形体，或美丽或丑陋，你们的形体很漂亮，而你比你所有同类都要完美，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听它说到最后，时暮默不作声拉开距离，道：“就算是异种也能得到……高级文明的守护？”

“他们的存在符合文明发展需求，只是需要时间进化，过程或许很漫长，但人类不应该对它们赶尽杀绝，这违背神启秩序，就算没有我们。未来的某一天，地球也会受到除神启文明以外的高级，甚至是低等文明的审判，但这一些却无关神启秩序。”

“你们的星球拥有已知宇宙十分宝贵的资源，被你们称为黑石的矿物，超轻体材料以及地球之外的超级能源太阳，这些资源万年间在宇宙引起数次文明战争。一旦外来文明入侵，对你们的打击会是毁灭级。”

朱雀声音小了些，“在我的运算中，这个时间段的地球已经进入宇航时代，拥有一定行星级自卫能力，可你们依旧停滞在核前时代，大规模杀伤武器集中在一处，不仅不能轻易进行生产使用，对黑石、超轻体的应用太狭隘，太落后。”

“你想说是人类自取灭亡。”

朱雀仰着脑袋谨慎点了点头。

“你刚刚说的运算是什么？”

“是我的引擎，算力引擎。”

“算力引擎？”

“我的引擎可以对宇宙间一切已知存在进行计算，解算，包括创造。”

朱雀想了一番该怎么向时暮解释，时暮撕下一截布料，递给朱雀。

红光散发，一片巨大的鸟形印记以朱雀为圆心在两人上空展开。

朱雀道：“启动朱雀算力引擎。”

「朱雀算力引擎已开启」

“检索目标”

「目标为无机生命体」

“重新定义目标形态”

「定义中」

那截布料在时暮眼前化作粒子，随后重组成一小团毛线球。

这看上去只是把布料从片状拆分成线，大显身手准备被赞赏的朱雀听见时暮问，“只是这样？”

朱雀轻咳一声，“现在的我，毕竟只是很小一部分的我，能力受限是肯定的，很快你会见到完整的我。我可是能做到创造低等文明的存在，不过这是违背神启秩序的，上一次来地球时，我们很看好你们的文明，决定留下一些有利文明发展的讯息。”

时暮问它，“继承人对神力的操纵是你们启用引擎的结果。”

“可以这么理解。”

“推动引擎启用的能源是什么？”

朱雀昂首挺胸，高高在上道：“很多，恒星能量，暗能量，这些都是你们的文明接触不到的存在。”

“了解过一些。”

朱雀诧异，只听时暮说，“旧纪元时代的人类对宇宙进行过探索，虽然浅薄，但这是人类文明发展的方向，那时留下的资料中有关于暗能量的记载，占据宇宙总质量近七成的神秘能量，恒星能量就很通俗易懂了，热核反应。”

“不错。”朱雀接着道：“我们作为宇宙间的高级文明，早就摆脱了以行星的方式存在，我们的文明是星云级别，神启文明是宇宙最古老又最前沿的文明之一，神启秩序涵盖整个宇宙，是低等文明发展的动力，更是低等文明信仰的源头。”

朱雀以为时暮对这些超越认知的信息接受得坦然，偏头一看，时暮眉心紧拧，手也死攥着，坐在旁边一动不动。

正当朱雀准备做出更详细的解释时，时暮摇头，道：“不，你撒谎了。”

时暮说：“如果你们的文明秩序涵盖宇宙，宇宙不会有那么多文明战争，战争会流血，会死亡，同样违背神启秩序，这样大规模的生命湮灭，你们却着手放任，反而对一个核前文明的小行星紧盯不放？”

“你们其实没有将神启秩序遍布宇宙，可能你们还在向宇宙传播这一理念，这导致你们只能在可控制文明的范围内进行审判，被审判的文明甚至不需要知道为什么被审判，这已经违背帮扶弱小的初衷。”

那双赤瞳冷漠的纯粹，时暮犀利道：“你说地球深藏资源，而太阳更是超级能源，引得各方争抢，那神启文明又是什么态度？不屑吗，还是静观其变？你们的文明，更像是披着华丽概念的宇宙独裁者。”

先前和颜悦色的朱雀一下变了脸，身形膨胀数倍，眼珠快抵得上一个时暮大，连着声音也低沉下去。

“低等文明的存在是神启文明的宽赦，时暮，你应该明白这一点，如果没有神启文明的帮助，像地球这样渺小的行星早就毁灭在某次文明战争中，你没有资格提出异议。”

听着朱雀越发熟练地表述，时暮浅笑着，问他，“哦？你们神启文明想怎么审判我？”

“你不会被审判。”朱雀沉沉看着时暮，“我会带你离开地球，地球很快会迎来战争，然后彻底毁灭，你早就成为我的一部分，你应该和我回到神启星云。”

“很快是多快？”

“几万年。”

时暮告诉朱雀，“这不快，几万年对人类很漫长。”接着追问道：“你可以计算的，甚至包括人类的未来？”

“当然，没有什么是我不能做到的。”

“那这一次，我们的结局你也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