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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

“对了。”陈醉想起什么道：“明天柳圆也来,这孩子从华西陷落后整天在外面打打杀杀，好不容易给她叫回来，我记得白虎对你十分友好，明天估计要缠着你了，还得麻烦你照应照应她。”

说起柳圆，这些天可谓化身叛逆少女，大多数时间难见首尾，问就是担心蒋天通过自己获取情报，尽管陈醉再三肯定不会泄露任何机密，柳圆依旧没踪影，也就偶尔理一下淮香。

倒是时不时会给时暮发信息汇报自己的情况，其中总会带着几张白色肥猫自拍图。

时暮一直怀疑那不是柳圆自愿发的。

华中开始派出人|肉炸弹没多久，华西仅存的收容所也彻底失守，数十万人民群众四散而逃，流离失所。

华西早已是一片废墟，先前停留此处的极光旅团成员尽数召回。

说来也是唏嘘，四大基地中，眼下仅存的是华东基地，最先被毁灭的也是华东基地。

陈醉打了个冷战，见道路两侧的灯光也暗去，老妈子似的对时暮说：“快快，睡觉去吧，明天的事明天做。”

时暮应下，转头就回去和年朝玩了次视频play。

年朝的背景不是房间，黑蒙蒙的，衬得眼睛越发明亮，时暮完了事喘着声问他，“你在哪。”

那双灰眸紧盯着屏幕里时暮染上白色的手，低声说：“在你楼下。”

时暮趴在床上问他，“偷情吗年队长？刚把年朝送走。”

“更喜欢哪个。”年朝问。

时暮贴近屏幕，小声告诉年朝，“只要是……都喜欢。”

听到那两个字从时暮嘴里说出来，兴奋得年朝大脑爆炸，接着时暮轻声叮嘱他快回去睡觉，年朝望了眼亮着灯的宿舍，准备偷人。

上面却啪一下熄了灯，时暮困倦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年朝原地做了十分钟思想工作，硬逼着自己回去睡了一觉。

正值深夜，华中基地是另一番景象。

基地外围的平民沦为异种吃食，异种嘶吼与枪火弹药声不绝。

围绕基地中心搭建起数十米高的围墙，一墙之隔，内里却是歌舞升平的新世界。

作为人|肉炸弹的创造者，束华策重回权力中心，俨然成为蒋天之下最炙手可热的一号人物。

灯光敞亮的办公室中，身穿浅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双膝及地跪在茶几旁。

束华策回了两条消息，通讯仪丢在桌面上，起身向一旁走去。

步伐僵硬，机械制成的双腿让他的身高至少拔高十公分。

束华策停在沙发旁，弯身落座，对旁边跪着的人说：“倒茶。”

那人抬手斟茶，咯吱咯吱的响声从身体内部发出，机械连接的身体僵硬执行着指令，唯一覆盖皮肤的只有脸部。

束华策垂眼看去，还是对这张粗制滥造的脸不太满意，伸手扼着下巴抬起。

空洞无机质的红眼睛嵌在脸上。

设定好程序指令的机器人侧着脸去蹭束华策的手，束华策冷啧一声，拍开机器人的脸厌弃道：“假的就是假的。”

咚咚咚——

“进来。”

小助理轻声推开门，低头道：“副会长，二十分钟后安排有会议，我们该出发了。”

“是吗。”束华策端起热茶，漫不经心道：“让他们推迟十分钟。”

“这……”小助理叹声。

啪——

一摊热水迎面扑来，小助理忍着脸上的刺痛一动不敢动，束华策伸手擦了擦机器人脸上的水渍，平静道：“听不懂话就滚。”

小助理白着脸应了声明白，飞快退出房间。

“来。”束华策拍了拍身侧，道：“坐上来。”

机器人静静入座，束华策打开笔记本调出段录像，放到机器人面前播放起来。

画面中，时暮双眼闭合躺在休眠舱中，两三个穿着防护服的人走近按下一侧按钮，紧接着舱板抬升，将时暮推了上来。

修长锋利的刀具反复没入时暮体内，一点一点将时暮切割成块，没入喉管的那把刀带出一大片喷涌的血。

一旁仪器上显示时暮的身体数据依旧正常，支离破碎的身体在数十秒内完成自主修复。

只留下大片的血迹残留。

那些人像对待货物一样用高压水流冲洗时暮，然后将时暮丢入休眠舱，记录下实验进程后纷纷离去。

“我保存了一千八百多集，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集，你知道为什么吗？”

束华策将画面调回鲜血外涌的那一秒，揽着机器人的肩膀，称赞起来，“时暮，你看你的血溅得多漂亮，就像花一样，不不……这比花可漂亮多了。”

欣赏完这一段监控视频，束华策靠着椅背长舒了口气，看向一边陷入待机状态的机器人，不争气道：“你应该和我一起看，更应该和我一起成为天空塔的主人，荣华富贵，我什么给不了你？你居然跑去喜欢一个人不人、怪不怪的东西。”

目光忽而怀念，良久束华策又说了句，“救了我，你后悔吗。”

高楼顶层。

众人围坐在会议长桌前。

中央处入座的蒋天把玩着掌心的白光，笑道：“这是他的原话？”

小助理冷汗横生，艰难点头。

“那就推迟吧。”蒋天道。

众人一阵议论，不少蒋天的拥护者反对起来，道：“会长！他束华策未免太嚣张了！”

“谁说不是呢，真以为站起来就不是残废了？不过一个人|肉炸弹，华东可是早就出了应对法子！他要真有本事就见招拆招！”

“整天抱着个机器人干不知道在干什么龌龊事，那时队长虽和我们立场相悖，但好歹也是英雄之辈！我真见不得束华策那副奸人得逞的嘴脸！”

“有你们这样的吗！要不是副会长机智，你们还能坐在这儿说话？”

“适可而止吧，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何必如此大的恶意！”

“行了，都安静。”蒋天声音带怒，面上却是笑着的，仿佛这群人吵得越不可开交，他越高兴。

“我们的发动机充能进度如何了？”

闻言一名军官汇报道：“会长，目前已过半，预计天空塔首次启动最快在二十天后！”

“有点久啊。”蒋天思索片刻，手中的白光源源不断汇聚，凝结出一颗纯白色球体，一路飘入军官手中。

“拿去，赶在年底前启动升空，争取让大家过个好年。”

会议室一阵欢呼雀跃，先前争吵的众人又和颜悦色起来。

——

翌日清晨。

「起床，起床，起床。」

时暮翻身捂上耳朵，埋进被子里。

引擎的声音跟着从耳边窜入脑海，再次重复，「起床，起床，起床……」

见时暮一动不动，那声音骤然变换，时暮耳熟得不能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