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细小的水绳从水中分离,缠上盛凝檀双脚的脚踝。

水没有形状，亦可以变换成任何形状，细小的水绳状若两条小蛇，顺着女子的小腿不断往上,缠上一圈又一圈。

没有鳞片的触感,水更为柔滑，透明的蛇信从小蛇的口中钻出,舔了一下盛凝檀的小腿内侧。

盛凝檀稍稍躲了一下,识海内四处皆是水,她其实无处可躲。

灵蛇私底下的小动作这么多,但实际上什么也没做。

卫奚宁将她抱在怀中,手按在她的腰后,额头轻抵在她的肩上,一言不发。

若非那两条水做的小蛇动作越发肆意,盛凝檀当真要以为她什么也没想了。

可灵蛇不仅想了，还将想法付诸于行动。

盛凝檀感觉贴在她后腰的掌心灵力波动,纯白色的灵力化作一条灵蛇的形状,将她缠住,她身上的衣衫在一寸寸发生变化。

雪青色的衣裙颜色渐变成鲜艳的绛色，衣裙的样式也在发生变化,不过片刻之间就变成那件火红的流云衣裙。

盛凝檀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衫。

识海内所有东西都不算是真的,她们身上穿的衣衫也皆是灵力所化。

卫奚宁身为识海的主人，在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确实可以改变她的穿着。

所以……

盛凝檀轻笑一声，看着指尖不知何时多出的小水蛇，那小水蛇亲昵地亲着她的指尖，一副讨好的模样。

盛凝檀捏住小水蛇的七寸,刚抓住的小水蛇瞬间消散，转瞬又缠上她的手腕，吐出蛇信亲了一下她的手心。

缠在小腿上的两条小水蛇也愈发过分，盛凝檀手腕一低，轻扯一下灵蛇的头发，“你让我别走，自己却不说话，若再如此，我便真走了。”

卫奚宁没有强迫她一定要留下，区区水蛇而已，她若真想走，早已可以离开卫奚宁的识海。

头皮上的那点痛意实在不算什么，卫奚宁舍不得松开怀中的人，她拉开少许的距离，近距离欣赏了一下这件记忆里的流云红衣。

离得太近，总是看不全的。

卫奚宁的视线挪回盛凝檀的面上，与她对视，眸中金光闪烁不定。

她默然半晌，还是开口问道：“凝檀，我们，可以在我的识海里试一次吗？”

卫奚宁觉得她一定是疯了，不然她怎么越冷静越不理智？

她们入识海的时间不算长，神识相触的感觉更为不同，盛凝檀现在真的能和她再进行一次双修吗？

卫奚宁不知道，她刚才试图将自己的心思压下去，可是没有成功。

她变出几条小水蛇试探盛凝檀，心思已然很明显，凝檀没有走，是不是说明她有希望？

卫奚宁紧张中带着些许无措，不像昨夜，在红酒果的酒意催发之下，她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此时此刻她好像又变回那条纯情又谨慎的灵蛇。

可

听话的灵蛇不可以不乖，卫奚宁收回视线，她握住盛凝檀的手，女子染着淡粉的指尖在水下更显诱人，她低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盛凝檀的指尖上。

女子的指尖细微一颤，却什么也没说。

卫奚宁在她的默许之下，唇瓣游移到她的手背上。

她的唇微热，环绕在四周的水又微凉，灵蛇的体温不受泉水的影响，冷热交替间，盛凝檀看着她的吻落在自己的手腕内侧上。

盛凝檀不让她看，卫奚宁的目光就一直凝在美人的面上。

她的唇沿着盛凝檀的手臂内侧往下，她的动作很轻，可盛凝檀的眼睫不住颤动，面上渐渐染上一片红云，眼中似也起了水雾。

雾蒙蒙的一双凤眸，水雾遮住浅色透亮的瞳孔，越发让人心尖发软。

卫奚宁以前觉得，美人如此会让人舍不得欺负她半分，时至今日她方明白，有时候如此，反而会让她更想欺负人。

唔，她果然是一条有坏心眼的灵蛇。

距离再近一步，便无法对视，卫奚宁的唇瓣划过盛凝檀的锁骨，停留在此处。

她的獠牙在不经意间露出，抵在脆弱的锁骨上，轻轻一划，就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她的獠牙，还是太尖利了。

盛凝檀抬手，按在她的肩上，声音有些不连续：“你，不许，再变水蛇。”

这冷泉里的水皆可为卫奚宁所用，她变出的小水蛇无处不入，肆意捣乱。

灵蛇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自己的手不动，却让水做的小蛇代替她行动。

盛凝檀一言阻止她的坏心思，卫奚宁指尖一动，小水蛇的身影瞬间消散，水波抖动间又凝聚成一条水做的灵蛇原形，尾巴尖一扫而过，怀中的人浑身一颤，又补上一句：“也不许变出尾巴。”

“好吧。”卫奚宁所有的坏心思歇下，她抬头看向盛凝檀，无辜问她：“那我能做什么呢？”

她能做的事情很多，偏要多此一问。

盛凝檀注意到她指背上蔓延的蛇鳞，一时竟不知自己刚刚的要求是好是坏。

灵蛇不能露出蛇尾，身上的蛇鳞反倒浮现得更多，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她握住那覆着蛇鳞的手指，轻声道：“就像第一次那样，不许做多余的事。”

但两次的情景并不完全相同，如今她们在水中，又如何与上一次完全相同？

首先触感就不同。

盛凝檀想，她最初的要求或许是坏的。

这蛇鳞不该蔓延到指背上，如此愈发磨人。

识海内元神接触彼此，又和外面不同，双修心法运转的一刹那，盛凝檀扬起脖颈，指尖用力掐在卫奚宁的手臂上。

卫奚宁吻上那雪白的天鹅颈，她们离水面愈近，很快浮出水面。

周边的一切和现实冰泉的周围完全相似，真真假假让人分不清，盛凝檀宁愿回到水中。

卫奚宁轻吻她的耳垂，“这些都是幻象，不是真的，这里只有我们。”

虚假的水面承托住盛凝檀，她坐在水面上，仰头望向那一轮明月，这明月和她们初见那夜完全相同，明亮的月光将一切照得无遮无拦。

哪怕明知是假的，也会让人心生恍惚之意，恍若以为自己真在外面。

盛凝檀抿唇低头，她能看到沉在水下的灵蛇，她的双手想抓住什么，可周围空荡荡的没有可以让她握紧的东西。

与其说水面承托着，不如说灵蛇承托着她。

她的手在水流间划过，什么也抓不住，所有注意力都在一处。

不知过了多久，她整个人无力地坠入水中，眼角溢出的泪珠被水流卷走。

卫奚宁的吻落在她的眼角处，将又一颗泪珠吻走。

美人眼角的红晕越染越深，卫奚宁抱着她出水上岸，在岸边的石头上坐下，随手一变，就是先前那套消散的红衣。

她在盛凝檀耳边小声问：“凝檀，要不要我帮你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