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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极,嘴角却溢出鲜血,竟忽然又笑了。
“师尊,这阵法是薛镜辞修补的,并不是我,您当真选错了人。”
人群传来抽气之声。
虽说这些日子以来,因为陈昭之事,薛镜辞风评早已扭转。
但还是没几个人会相信,他能以一己之力修複天门阵法。
周紫陌先前在阵法外围抵御魔修,听了这话眉头动了动,俯身去查探阵石。
薛镜辞留下的功法气息几乎消散干净,但周紫陌很快就发现,天门阵法中竟巧妙嵌入了另外一道阵法。
她想起第一次带薛镜辞去下界的时候,心中其实很欣赏这人,只是觉得他太过傲气,便没有直言夸奖,而是用丹霞草暗示自己知晓他修改阵法一事。
见周紫陌神色有异,其他精通阵法的修士也弯腰查探,很快发现了这多出的阵法。
“周长老,这……”
周紫陌想起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夸赞,摸着阵石,低声呢喃道:“你这次改得不错。”
说罢,她便沉默不言,转身离去。
人群陷入寂静,只有苍茫的云海翻涌着,仿佛要吞噬掉一切的印记。
九重云上世事纷杂,层叠的云海之下,却又另有乾坤。
薛镜辞也不知自己在云海中漂浮了多久。
坠落后不久玉佩便碎了,他感觉自己顺着山涧水流往下漂,身体越来越冷,最后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他落在一片冰霜里许久,久到无法探知岁月。
直到体内的灵力骤然苏醒,他的指尖才逐渐有了触觉。
浑浑噩噩中,他似乎被冻僵了,听到许多次系统呼唤他的声音,却像是被封锁了神识,无法反应。
直到一阵白光将他笼罩,温柔的力量注入他冰冷的身体,灵魂与躯壳脱节,黑暗与光撕扯对峙。
薛镜辞迟缓的思考,自己这次去见主神,要说些什麽好呢?
也许他的身体已经死了。
但系统曾经说过,他兑换了什麽道具,可以保命的。
可是如果活下来却缺胳膊少腿,岂不是很难看?
那还不如重新换一副躯壳呢。
他脑袋里的想法胡乱飘蕩着,过了不知多久,又忽然想起,也不知道许忘有没有将那琥珀碎片交给裴荒。
之前他失约了,那小贼怕是会生气吧。
然而紧接着,他的身体便渐渐恢複了些许感知,发现自己似乎正被什麽人背着走。
那道气息温柔熟悉,薛镜辞想不起究竟是谁,却还是下意识就放松了心神,很快又昏死了过去。
直到他被篝火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睁开眼费力的扭过头,竟看见裴荒就坐在自己身边。
而那人的手,正解开他内衫,探到他衣襟里。
第47章
空气冰冷的笼罩四周,未干的水从两人的发稍滴落。
四目相对时,莫名安静的可怕。
换做别人,薛镜辞早就蓄力要打人,但见是裴荒,他便又懒懒地不想动弹了。
谁知裴荒却收回手,语气冷淡地说道:“醒了?你衣衫湿了,自己脱下来拿去火堆上烘一烘。”
他说这话时没什麽表情,再没有先前朝气蓬勃的模样,反倒是有种超脱年龄之外的成熟。
熟悉中又多出几分陌生。
薛镜辞撑着身体坐起,另一只手解开被溪水打湿的内衫。
他本就话少,以往都是裴荒在一旁连珠炮似的说话,如今两人都不开口,气氛莫名有些冷凝。
裴荒撇开视线,听见起身的动静,知道是薛镜辞脱好了里衣。
他原本打定主意要让薛镜辞自己来,反正距离篝火也就几步路,还轮不到他去献殷勤。
可听见身后传来薛镜辞有些艰难的喘息声,裴荒忍不住抿唇。
但说出口的话不好收回,想了想,裴荒快步走到火堆前,撩起几根燃着火星的木头,转头放到距离薛镜辞几步之遥的地方。
“我才想起,那火堆还要烤吃的,你用这个烤。”
他说话时刻意撇开视线,但还是看清了薛镜辞的模样。
衣衫褪去后,那人布满伤口的单薄身体便再无遮掩,透出几分羸弱的病态。
裴荒眼中的神色複杂。
当初薛镜辞那麽着急地回上界,他还以为是赶着去过什麽好日子。
结果只是几月未见,却这样满身伤痕的出现在他面前。
裴荒转头望着薛镜辞,想问问他究竟为何受伤,薛镜辞却蹙起眉。
“我的东西,你有没有……”
裴荒将先前摘下的东西捡起来放到薛镜辞身前,冷声道:“你的东西全都在这里,我没有动。”
这人语气与以往不同,薛镜辞一时愣住,心知裴荒误解了他的意思。
他说的东西,指的并非身上这些,而是先前托许忘送去的琥珀碎片。
但如今看裴荒的态度,应该是没能收到。
薛镜辞擡头,迟疑地思考要不要和他解释,却见那人果决的扭头,朝密林走去。
“我去找些吃的东西。”
裴荒头也不回的离开,很快消失了身影。
小猫凑到薛镜辞身边,一屁股坐下,喵喵叫道:“宿主,那小鬼手上的剑神秘莫测,先前在云海之下时,竟然一剑破开禁制,将你带进了另外一个世界。”
薛镜辞闭了闭眼,的确感应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微弱力量。
小猫见他已经懂了,继续开口:“这里也是个修真世界,只是等级比我们那边要高得多,宿主行事千万要小心。”
薛镜辞有些心不在焉的点头,紧盯着火边烘烤着的衣裳,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小猫却还在嘀嘀咕咕:“宿主,你说那小鬼来这里是要做什麽?”
薛镜辞却摇摇头,不说话了。
裴荒走得很急,但很快心中的烦躁就被眼前的景象消弭了。
林中的树木高耸,遮天蔽日的将阳光阻拦,霜寒的风自林间吹过,带来远处雪山上,万年不化的冷意。
裴荒身上的衣裳还没干透,被风一吹,四肢有些僵化的麻木感。
他动了动手腕,慢慢冷静下来,停住了脚步,看着来时的方向,微微叹了口气。
从鬼珠幻境离开的那个晚上,巫淮和阿苏并不知道他和薛镜辞有过约定,一直催着他赶紧带上剑离开。
裴荒推说受伤,在密林里坐了很久。
直到远远看见淩虚宗的飞舟升空,他才终于明白,自己对薛镜辞来说,从来都是不需要道别的人。
他站起来,摁灭了手里的灯,朝黑暗里走去。
说来也奇怪,薛镜辞没来,他心里却比前两次都要平静,甚至隐隐生出一种解脱的轻松之感。
裴荒心中清楚,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但命运就是这麽难以捉摸。
在那之后他没有再刻意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