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54.织田信长爱吃重口味

“来，请用。”众人说话间，古田重然已经点好了三碗茶，送到几人面前。

银次郎接过茶碗，向内转了三圈，然后才开始品尝，“嗯，这是新茶吧？”

“是的，大桥殿，这是新茶。”随即，古田重然还给大家科普了起来。

在色泽上，新茶茶干为较青翠碧绿的嫩叶颜色，有些茶干还会带有油光宝色；陈茶茶干则枯暗灰沉而无光，茶汤黄褐且有混浊情形。

在茶汤滋味上，新茶的口感醇厚，带有新鲜愉快的味道；陈茶的滋味较为淡薄，而且有一种沉钝之感。

至于在香气上，新茶味清香，陈茶则为低沉的闷味。

黑田官兵卫将茶碗里的茶喝完，赞道：“好茶！”他心里跟明镜似得，这哪里是在喝茶，是银次郎接着茶叶的新陈，又在拉拢试探自己。

“黑田家只是小寺家的家臣而已，大事由我家主公做主。”黑田官兵卫假惺惺地说道

“以官兵卫你的才华，屈居在小寺家已经是明珠暗投，大材小用了。”银次郎说道：“按我说，就算治理播磨一国，都绰绰有余。”

黑田官兵卫露出谦逊的表情，“过奖了！”

之前赤松家也曾拉拢过黑田家，当时开出的条件是只要黑田家投靠过去，将来将播磨国分一半给黑田家，当时黑田家是拒绝的。

如今银次郎这里一开口就是播磨一国，尽管黑田官兵卫也知道银次郎只是在画饼，但是人家气魄就比赤松家大。画个饼都抠抠搜搜的，真到了兑现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小气呢！

“喝茶……喝茶！”见气氛有些尴尬，荒木村重就出来打圆场。

“我舅舅对于忠于自己，且有才华的人，向来是很慷慨的。”银次郎又说道：“我和我舅舅一样。”

荒木村重则子一旁表示：“确实如此，我出身如何，官兵卫你是知道的，但是如今不也是一城之主了吗？”

尽管银次郎和荒木村重都在努力忽悠，但是黑田官兵卫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不过，最后这个茶会的目的，在银次郎看来也是达到了。

之后，黑田官兵卫又去了荒木村重的有冈城做客，盘桓几日之后，就回播磨去了。

话说冬去春来，转眼就来到了永禄十二年的春天了。

积雪开始融化，但是只是融了表面一层，泥巴路踩着还是挺坚硬的。

这时候的织田信长再次从岐阜来到京都，他要亲自监督天皇皇居和将军的御所建造工程。

明智光秀与细川藤孝等人，也从各地收集到名石、名木作为材料，在织田信长的计划里，皇居和御所的落成之日是四月十四日。

在设计皇居的这段期间，于先皇在位时无法筹措御法费用的正亲町天皇那一方的松平家康，改姓德川，并且献出两匹马，使得事情进行得十分顺利，天皇兴奋的神情自不待言。

“你看，京都焕然一新，我等可在京师迎接春天了。”

“信长公真是再建京师的大恩人呀！”

“信长公虽然拥有坚强的实力，但是绝不胡作非为，传闻他与木曾义仲有着天壤之别，既不求官禄，也不近女色，又奉法守法，真是前所未闻！”

“的确，等到皇居建成后，为了信长公，必须在洛中举行庆典。”

在这些流言中，从淀川筋到鸟羽伏见街道的皇居建筑材料也陆续运达，使得京师重现一片活气。

那些皇居的建造工人，例如大工、左官、石工、锻冶、木挽等工匠们，也都恢复以前的姿态，穿着长裤，戴着乌帽地工作，弥漫着复古的风潮。

就连一向喜欢标新立异的织田信长则骑着装有洋式马鞍的马，戴着南蛮帽子，穿着洋式南蛮外套，潇洒地在京都到处走动，指挥材料的搬运。

就在织田信长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时，和田惟政前来求见。

“和田惟政？难道又是公方大人的事吗？”织田信长问道

“不，不是公方大人的事，而是外交事宜。”和田惟政忙答道

“外交？哪个大名？”织田信长问

和田惟政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大名，是外国人，南蛮人。”

“时间，地点，全部由你安排吧！”织田信长一挥手。

“嗨！”和田惟政松了一口气。

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所以冬天过去之后，织田信长按理召集各地家臣举行评定会，因为织田信长自己本人在京都，所以这次评定会也选在了京都。

织田信长下榻在妙觉寺，所以各路家臣们也都汇聚到了妙觉寺。

银次郎也不例外，在高槻城好不容易熬过冬天的寂寞和无聊之后，也来到了京都。

做为大外甥，银次郎在评定会之前就去拜见了织田信长。

“侄子银次郎，拜见舅舅，祝舅舅身体康泰，武运长久。”银次郎磕完头，就抬头望向织田信长。

“嗯！”织田信长面无表情，仔细看看似乎还有点不高兴。

“舅舅，谁惹你生气了？”银次郎关切地问

“诸事繁琐，心浮气躁而已。”织田信长敷衍了一句，然后说道：“如果没什么大事，你就回去吧！”

“嗨！”银次郎一看苗头不对，就赶紧告退了。

结果走到门口，遇到了前来送膳食的明智光秀。

“明智大人，别来无恙？”银次郎和明智光秀打着招呼。

“唔……是大桥殿啊！”明智光秀一手捂着肚子，一面吩咐几个小姓把织田信长的午饭端进去。

结果，还没等明智光秀和银次郎客套，就听到里面传来织田信长的训斥，“拿出去，这等饭食，实在难以下咽。”

“嗨！”小姓们惶恐地端着盘子赶紧退了出来。

“最近，馆主大人心情都这么差吗？”银次郎问

明智光秀答道：“是啊，不管是睡觉，还是用饭，馆主大人都很不耐烦。”

“呃……明知大人，我问一句，馆主大人吃的都是京都厨人们做的京都料理吗？”银次郎问道

明智光秀点了点头，说道：“是的。都是京都有些名气的厨人，但是馆主殿下似乎很不喜欢，这个月已经换了好几个厨人了。”

“你们先别走，让我试试。”银次郎喊住小姓，然后用手指在料理中沾了一下，再放进嘴里。

“嗯，果然很清淡。”银次郎一挥手，“你们去吧！”

“明智大人，我想我找到馆主殿下胃口不好，不爱吃饭的原因了。”银次郎说道

“大桥殿，其实原因我也知道。因为京都料理太清淡，馆主大人习惯了重咸口味的尾张料理的缘故。”明智光秀说道：“但是，此事却不能宣扬，因为在京都，如此事迹会被公卿们嘲笑不理解高雅的京都文化和口味，会沦为他人笑柄的。”

关于织田信长的口味，有过一个故事。

一名叫做坪内石斋的厨师被织田信长所任用。这位厨师最初应是三好家的下属，但在讨伐三好义，由于听闻其手艺高超，信长便决定让坪内石斋试做料理，美味的话就任用他当厨师，否则就军法处置。

而坪内石斋第一次端上来的料理寡淡无味，信长大怒，说这玩意儿跟水一样清淡，但在坪内石斋本人的要求下，信长给了他第二次机会。而这一次，就正如同动画中信长所说的那样，坪内石斋使劲放盐，端出了口味极重的料理，信长觉得非常美味，便任用了他。

不过此后坪内石斋便放出话，表示信长爱吃重口味的乡下料理，本质上就是个土包子。而织田信长闻言却也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石斋虽然对我的口味不屑，却也没有在伙食上怠慢我，已经是尽了自己为臣的本分了。

“不，你们都错了。”银次郎一拜手，说道：“这才不是什么京都口味和乡下口味，而是馆主大人时刻不忘武家的初心。”

“什么意思？”明智光秀有些不理解。

“馆主殿下，每日都要练习武艺吧？”银次郎问道

明智光秀想了想，点头道：“剑术、弓术，骑马、长枪，有时还会练习相扑。”

“身为武家，这些都是必需之事。而且馆主大人还亲自监督皇居和御所的建造，更是劳心劳力”银次郎说道：“但是这些活动会大量消耗体力，并且导致流汗，而流汗会使身体失去盐分。”

“流汗会使身体失去盐分？”明智光秀更加听不懂了。

银次郎也意识到自己讲到明智光秀的知识盲区了，于是解释道：“汗的味道是咸的吧？大汗淋漓之后，衣服上会留下白色的汗渍，也是咸的吧？那就是通过汗液流出身体的盐分。”

“原来如此！”明智光秀点了点头，“大桥殿的意思，是馆主大人大量流汗之后，才会更中意重咸的尾张料理？”

“对，就是这个道理，和什么京都文化不文化的没任何关系。”银次郎不屑道：“那些公卿手无缚鸡之力，不需要流汗，不需要练习武艺，当然吃得清淡就可以了。”

“真是感谢大桥殿，你可帮我解决大麻烦了。”明智光秀恍然大悟，于是大大方方的让人准备重口味的料理去了。

再次把料理送进去的时候，果然得到了织田信长的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