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寺家的人嘛?”织田信长喃喃道
“是的。”黑田官兵卫答道
“那么……说吧!”织田信长很直接的说道
黑田官兵卫低头行礼,说道:“信长殿下如今已经手握东海、北国、近畿大半,正想着一统天下稳步迈进,但是至今任然有很多人不愿意降伏与殿下您。”
“你说的是谁?朝仓义景嘛?他已经变成一具无头尸了。”织田信长说道
“以在下所见,在反对信长殿下您的人之中,势力最大的就是中国的毛利家了。”黑田官兵卫继续说道:“我家主公小寺政职大人已经决心追随信长殿下您,待到织田家出兵中国攻打毛利家之时,我家主公愿意作为信长殿下您的先锋。”
织田信长面无表情,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黑田官兵卫。
“可是,目前毛利家尚未与我织田家开战,毛利家还不是我织田家的敌人。”柴田胜家说道:“如今织田家的重中之重,不是中国,而是北国,不仅需要应对越前的一向一揆众,还要多越后的上杉谦信多加防备。这才是织田家眼下的第一要事。”
黑田官兵卫微微一笑,说道:“依在下愚见,柴田大人说的都是事实,但是一向一揆众的大本营是石山本愿寺,而石山本愿寺的诸多暗中往来的势力之中,就有毛利家,而且也数毛利家势力最大。”
“播磨国地处中国与石山本愿寺之间的交通要道之上,若是织田家收服此地,便可以切断石山本愿寺和毛利家之间的联系。想必日后毛利家一定会成为织田家的敌人,若不击败毛利家,织田家天下布武的梦想是无法实现的。”
“哼!”织田信长忽然冷哼一声
但是,这一声冷哼却吓得在场所有人立刻将目光看向织田信长。
之间织田信长不急不慢地从小姓手里拿过一块白色绢布,捂住鼻子,用力醒了几下,然后随手将绢布一丢,说道:“说下去。”
“虚惊一场!”黑田官兵卫内心暗自打鼓了一番,顿了一顿,才要继续开口,就听丹羽长秀说道:“那么,黑田大人,不知道如今小寺政职殿下有多少兵力呢?”
“一千五百!”黑田官兵卫一本正经地说道
“呃?”丹羽长秀一怔,其他家臣也是一脸的错愕,才一千五百兵力,也好意思说做织田家的先锋?
丹羽长秀说道:“原来如此,相比小寺政职大人也是因为兵力单薄,才困扰不已,这才想找织田家得到庇护吧?”
“此言差矣!”黑田官兵卫摇了摇头,说道:“当年信长殿下也是弱势兵力,一举大破了今川义元的数万大军嘛?由此看来,兵力少未必弱,兵力多也不见得有何益处,胜败之事不在于兵力的多少,而在于统兵的大将。况且孙子有云:兵者诡道也……”
银次郎赶紧插口道:“黑田大人不必卖弄兵法,在座的诸位哪一个不是比你年长,哪一个不是熟知兵法,能征善战的名武士呢?”
“哦,是在下失礼了。”黑田官兵卫赶紧道歉
明智光秀说道:“属下到很认可黑田大人的说法,如今应该立即出兵中国。倘若就此不管,等将来毛利家将势力扩展到近畿的时候,恐怕就为时已晚了。”
织田信长还是没有做出决断。
眼看织田信长还没下决心,黑田官兵卫居然噌的一声站了起来,然后大步迈向织田信长。
这个毫无征兆的举动把银次郎吓了一跳,心想你不会要和织田信长吵起来,甚至动手吧?历史书和小说以及游戏里记载的黑田官兵卫没这么老六啊!
于是银次郎赶紧也起身,快步小跑来到织田信长面前,拦住了黑田官兵卫,“官兵卫,你要干什么?”
话音刚落,银次郎就感觉自己被一只大手一把推开,同时织田信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开,你挡住我了。”
毫无防备的银次郎一个踉跄跌坐到一旁的榻榻米上,就见黑田官兵卫在距离织田信长七八步远的榻榻米上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黑田官兵卫将纸铺开之后,侃侃而谈道:”若要出兵讨伐毛利,那么可以有山阴和山阳两条路可以走,若出动大军,那么最好沿着平坦的山阳道行军,而御着城和姬路城就恰好位于山阳道之上。此地几乎就是播磨国的中心,临近大海,乃是压制中国的绝佳要地。”
“我去,还真是虚惊一场!”银次郎在一旁终于松了一口气,心想:“没想到黑田官兵卫还真能做出这么老六的事情来,把我吓了一跳。”
说罢,黑田官兵卫拿出一把折扇,指着地图说道:“接下来,请允许在下介绍当今播磨国的局势。”说罢,黑田官兵卫用询问的眼神望向织田信长。
“嗯!”织田信长点了点头
黑田官兵卫于是说道:“明石、高砂、福原、上月等众多播磨国的小大名们,如今已经决定追随毛利家,但是众人不过是忌惮毛利家的威势而已,并非团结一新,齐心合力,真心实意的侍奉毛利家。若信长殿下您以优秀之大将,出兵到姬路城,相比众多播磨小大名们都会臣服与织田家。在下定会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他们,说服播磨一国,将它献予信长殿下您。”
见织田信长还是不为所动,于是黑田官兵卫加重语气说道:“若是手握播磨国,那么击败毛利绝非难事。”说罢黑田官兵卫低头,再次想织田信长行礼。
织田信长还是没说话,其他家臣们也不敢说话,就算银次郎也没敢插嘴,于是大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
只见织田信长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散步一样走到身后的武器架子上,将自己的佩刀拿了起来。
众人都是一惊,大广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织田信长身上。
“不会吧?黑田官兵卫这些话就算信长不爱听,也不至于要斩了黑田官兵卫吧?”银次郎紧张起来,嗓子都快到喉咙口了。
“慢着……压切长谷部?拿不是压切长谷部嘛?”银次郎认出了那柄太刀是名刀——压切长谷部。
压切长谷部是日本南北朝时期的名刀匠长谷部国重所作,压切这个名字的由来相传是织田信长用长谷部将躲藏在食器棚下僧人连同棚带人一刀砍下直至最深而得名,了解才知是个带着粗暴和血腥气息的名字。
“原来如此!”看到是织田信长拿出的压切长谷部,银次郎就放心了,历史上织田信长就是把这口名刀送给了第一次见面的黑田官兵卫的。
果然,织田信长毫不犹豫地将压切长谷部往黑田官兵卫面前一递,“拿去,赏赐给你了!”
“呃?”黑田官兵卫也愣了一下,然后才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压切长谷部,“感谢信长殿下的赏赐。”
送完礼物,织田信长才回到座位上,说道:“官兵卫所言,甚合我意。”
“殿下!”柴田胜家还想劝谏,毕竟织田家的人力物力就那么多,分出一部分去攻打中国的毛利家,那么用来讨伐越前一向一揆的资源就少了,而越前是织田信长许诺给自己的知行领地。
自己的领地当然是越早平定越好,中国的毛利家,对柴田胜家来说,还是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人嘛,都有自己的私心。
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噔噔的急促脚步声,随后羽柴秀吉就一路小跑的跑进了大广间。
“无礼!”丹羽长秀呵斥道
“殿下赎罪!”羽柴秀吉感觉磕头认错,同时说道:“属下前往濑田查看唐桥修建之事,修缮奉行过于玩忽职守,所以在下就训斥了他,这才来晚了。”
“那么大桥何时可以落成?”织田信长问道
“内年……哦,不,三个月,三个月就可以完工!”羽柴秀吉说道
“三个月是吧?”织田信长严厉地说道:“猴子,记住你说的话,如果超过三个月,你就切腹吧!”
“嗨!”羽柴秀吉赶紧平伏在地。
“猴子,对于出兵中国的毛利家,你可有什么意见?”织田信长问道
“出兵中国势在必行啊!”羽柴秀吉说道:“请殿下派我为先锋吧!”
“嗯!”柴田胜家、丹羽长秀等人听到羽柴秀吉这么说,都是一脸不高兴,“这家伙,又想出风头。”
“银次郎,看来反对出兵中国讨伐毛利家的人,和支持的人一样多,你有什么办法说服他们嘛??”织田信长手里的折扇指向银次郎。
“怎么得罪人的活儿老是想着我呢?”银次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你说什么?”织田信长没听清,问道
“哦,我是在问自己一个问题。”银次郎连忙答道
“哦?什么问题?”织田信长饶有兴致的问
“我是在想,如果我被人用棍子打了,我是把那根棍子夺过来折断就好呢?还是把那个打我的人斩首才对?”银次郎一脸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