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超风 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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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归瞧着欧阳克，正欲说话，地上郭靖忽然呻吟一声，爬起身来。

他得马钰传授内功，一身玄门正宗内力已颇深厚，只不得运用之法，故而才会被欧阳克肆意戏耍。

但有一身内力护体，却绝不至被欧阳克喝声所伤，适才昏迷也不过因已转了许多圈子，本已晕眩之故。

郭靖醒来，一见曲归，立即道歉道：“曲公子，对不起，我和蓉儿没听你话。”

曲归摇一摇头，环视场上众人，心想：‘侯通海武功平平，不足为虑，彭连虎、灵智上人虽有伤在身，但狮虎垂危，犹有余威，倒不可小觑。’

当下向黄蓉打个眼色，随即身形转动，倏忽间数十道钢针飞射而出，分向欧阳克、侯通海、彭连虎、灵智上人攻去。

欧阳克以折扇将钢针打落，侯通海武功不高，实无把握拦得住钢针，不敢似欧阳克那般以兵刃格挡，扑地翻滚，狼狈闪躲。

彭连虎右手急抖，连发金钱镖，但听得“叮叮叮”几声连响，钢针与金钱镖一同落地。

灵智上人身受内伤，功力运转不便，虽有格挡钢针之能，却难以施展，大喝一声，连人带椅拔地而起，向香雪厅内倒飞而回。

他知自己行动不便，在曲归要命的钢针之下躲得了一回，难躲过二回，竟主动退避，不再现身。

黄蓉在曲归向众人发射钢针之时拉了郭靖手掌便跑，侯通海与二人素有仇怨，见二人逃跑，大叫一声，紧紧追赶，只数息功夫，三人身形俱在黑暗中隐没。

有侯通海追赶，欧阳克也不怕跑了黄蓉，脚下用力，施展家传轻功“瞬息千里”倏地到了曲归身前，手中折扇径点他胸前大穴。

曲归身形斜闪，右手掌缘切向欧阳克手腕，欧阳克折扇一翻，猛打曲归手掌。

他这折扇扇骨乃是精钢所铸，曲归一只肉掌如何敢接，急忙缩手闪避，同时左手倏地抬起，已按住了欧阳克小臂。

欧阳克小臂被按，却不惊慌，折扇翻打曲归左臂肘窝，劲达扇端，欲要一击便废了曲归一臂。却不料折扇尚未击上曲归肘窝，曲归右手“端杯拳”已到了自己颈前！

欧阳克怎知这一招“举杯招月”正是八仙拳中的精妙家数。眼见倘若不避不闪，纵能废了曲归一臂，自己也要就此殒命，急忙抽身而退，折扇倏地展开，于身前急转，舞成一个圆圈，护住周身，以防曲归后招。

曲归抽出身后长剑，迈开大步，猛地窜出，身形伏低，剑尖扫向欧阳克双膝，欧阳克俯身拒敌，折扇合拢将长剑格开，遂倏地刺出，直点曲归头顶百会。

曲归长剑竖起，使招“金蛇缠柳”，自下而上刺向欧阳克胸口。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欧阳克折扇较长剑为短，若不回防，执意攻取曲归要害，自己胸口定要被利剑刺穿，当下只有撤扇保身。

欧阳克武功本在曲归之上，怎料交手数招竟一直处在下风，脚下发力，身子突然飘飘退出丈余。

曲归借势长身而起，甫一站起，欧阳克又已飘回，折扇连打曲归胸口、双肩、面门十几处穴道。

如此一来，曲归登时手忙脚乱，脚下连连后退，长剑上格，欲要将欧阳克挡开。

欧阳克终于抢得先机，如何肯退？不住追赶的同时折扇挥舞不停，招招不离曲归上身要穴，纵使曲归挥剑守御，也不过令他攻势稍缓，难以将他逼退。

厅门口处彭连虎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曲归，右手中数枚金钱镖蓄势待发。

曲归前有劲敌，旁有恶虎，眼看已无活路，黑暗中忽然“嗤嗤嗤”几声急响，几粒石子疾飞而出，径打欧阳克头、肩、胸、腹数处要害。

欧阳克大惊，腾挪身形闪躲，那几粒石子射在地面，没入土中，消失不见。

欧阳克瞧在眼中，骇然不已，心想：‘来人好深的功力！还在我之上！’叫道：“是哪路朋友？请现身一见！”

只听得脚步声响，黑暗中跃出两个人来，竟是郭靖和黄蓉，郭靖背上负着一人，全身黑衣，披头散发，看不清面目。

黄蓉道：“梅超风，我说曲师兄来了，你还不信，我叫他跟你说话。”

接着又向曲归道：“曲师兄，这是梅师姐，时隔多年，你可认不出来了吧？”

黄蓉说着话，不住向曲归连使眼色。

原来郭靖、黄蓉被侯通海紧紧追赶，脱身不得，一个不慎便掉入了梅超风所居的深洞，侯通海随后而入，三人顺着深洞前行，自然遇上了练功出岔子的梅超风。

梅超风与郭、黄二人互相不知身份，黑暗中动起手来，试出黄蓉所用竟是桃花岛嫡传武功，问询之下，才知她原来就是自己当年曾见过一面的小师妹。

黄蓉知曲归一人对敌欧阳克、彭连虎想来不是敌手，有心借一借梅超风这个大高手的助力，便狐假虎威，说自己爹爹正在外面相候，

梅超风将信将疑，不敢怠慢，先在黄蓉的吩咐下打发了侯通海，随即由郭靖背着攀出洞来。

出了洞穴，黄蓉又道黄药师已先一步离去，却留了大师兄曲灵风在此。

梅超风知曲灵风早已被黄药师逐出师门，闻言只是不信，黄蓉便领她往香雪厅这里赶来，

黄蓉曾听自己父亲回忆往事，知晓曲灵风、梅超风二人间有颇多纠葛，又想起杨铁心说过曲归与曲灵风相貌、声音几乎一般无二，

兼之梅超风双目已盲，就有心让曲归假扮曲灵风骗一骗梅超风，借她之力对付欧阳克等一干人。

曲归听了黄蓉的话，再看她双眼连眨，稍一思索，已知她意，说道：“梅师妹，多年不见，你……你还好吗？”

梅超风听到他声音，身子一颤，道：“曲……曲师兄！”

恍惚间，自己还在桃花岛学艺时的种种往事涌上心头。

那时陆乘风、武罡风、冯默风三个师弟还小，被自己视为小弟弟，二师兄陈玄风、大师兄曲灵风均待自己极好，

若说师父对自己而言犹如父亲一般，那大师兄曲灵风便是自己的兄长。

后来曲灵风因她与陈玄风之事被打断腿骨，逐出桃花岛，梅超风每每忆起此事，便歉疚之极。

此时又听得曲灵风的声音，梅超风又惊又喜，叫道：“曲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