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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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天的辩论。

罗德和潘塔罗涅谁也没有说服谁。

期间钟离送走了祖拜尔剧场的演员们，除去演出费用，还给了他们一笔不小的打赏费用。

之后他就像一个热心的吃瓜客。

一边泡茶自酌自饮，一边津津有味地听着罗德和潘塔罗涅因为他的事情在那里争论不休。

作为当事人。

他丝毫没有在意潘塔罗涅对他的恶意，也没有对罗德为他的争辩就欣喜不已。

只是一如既往地平静看戏。

直到两人都吵累了，他才笑呵呵地说道：“两位小友，饿不饿？饿了的话，就留在这里用上一餐，我下厨。”

似乎是怕罗德和蟠桃罗涅对自己的厨艺有质疑。

他还特意强调道：“我曾与马科修斯学过一些烹饪手段，虽不如他做出来的精致可口，却也能算做是色香味俱全，小友们若是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自然是不嫌弃的。”

罗德吃过钟离亲手做的食物。

味道很不错的。

怎么说一位活了六千年的神明，就算是只将很少的时间用在了学习料理上，他的厨艺也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比拟的。

潘塔罗涅稍作犹豫了一下。

一看罗德答应的痛快，便也不服气地扬着头道：“吃，为什么不吃。”

“那好，小友们且先稍等，我去去就来。”

说罢，钟离便起身离开，将地方全部留给了罗德和潘塔罗涅。

这一次。

他们俩没有再争论了。

而是一人端起一杯茶水，彼此对视着喝着。

不得不说。

这轻策庄古茶母树下来的新茶，确实好喝。

即便是罗德不懂得茶叶，却也知道这茶喝下去之后唇齿留香，沁人心脾，远不是之前自己喝过的那些茶能比的。

潘塔罗涅似乎是喝惯了这种茶。

脸上就不如罗德那般的惊喜，只是在那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啜着，顺便还说了罗德一句：“没见过世面。”

这罗德哪能忍。

直接还击道：“那是，我哪能比得了您这北国银行的幕后老板，这自己用双手赚来的东西，自然是没有提瓦特人的血肉称得上世面。”

“哼——”

被讥讽了一通的潘塔罗涅不再去和罗德斗气了，眉眼一抬，便侧身坐了回去。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也随着这样的安静，渐渐熄灭了一些。

只不过他们都知道。

这就是暂时性的而已。

事实上。

刚刚的辩论。

一开始还是以钟离为中心，罗德认为潘塔罗涅做事太极端，潘塔罗涅认为罗德被神明的表象而迷惑了。

到后来的时候。

他们吵得内容，就逐渐变成罗德认为潘塔罗涅为了那个所谓的理想，实在是做事太过分了。

这话潘塔罗涅肯定不爱听。

在他看来。

行大事者，当不拘小节。

不就是破产了几个人，死了几个人嘛。

用潘塔罗涅的话说。

万恶之源就是璃月，只要是璃月的假正义还在维持，那整个大陆早晚都有一天都会遭重。

所以他这是正义行径，罗德话不过就是庸人视角，无端指责而已。

两人这样沉闷的气氛。

直到四个小时后，天都已经泛黑了，钟离将那满满一大锅的璃月特产腌笃鲜端了出来才算结束。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久。

一方面是腌笃鲜的制作流程很是繁琐，光是准备工作都得一个小时以上。

再一个就是钟离说的准备材料花了不少时间。

饭桌上。

听着钟离在那里绘声绘色地讲着自己购买材料的过程，甚至能精确到每家店铺的位置和人名，潘塔罗涅的脸上，终究还是泛起了一抹怪异之色。

在他的刻板印象里。

神明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尤其是祸害万千的那些神明，更是整天藏着匿着，别说像钟离这样对平民百姓了若指掌，就连亲自上街一趟可能都没有过。

尽管他早就知道了钟离是一位喜好在尘世闲游的神明。

他的心底里也始终都在坚信钟离这么做仅仅只是为了更好地操控璃月，而不是为了走进璃月人的生活，为他们谋求幸福。

可真正近距离接触钟离之后。

他却发现自己竟然出了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幻觉。

这位岩王帝君。

貌似真的是一位与凡人亲和的凡人，而且好像和罗德说的一样，他掌控摩拉的权能，仅仅只是因为神明长生不死，能够坚守本心。

“都是假的——”

“为了求和我合作，故意演给我看的。”

潘塔罗涅晃了晃头，将之前那些违反他刻板印象的想法全都甩了出去，随后便故意板着脸，继续吃了起来。

“啧——”

看到这一幕，罗德稍稍有一些的小失望。

还以为潘塔罗涅会吃这一套呢。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直接自己pua自己，反而是情绪更加激烈了。

“固执的家伙。”

在心底里悄悄地吐槽了一句，罗德也继续闷头吃了起来。

就这样。

在钟离蹭吃蹭喝了三天之后，潘塔罗涅终于忍不了了，提出了要回至冬的事情。

“你那边的货还没到。”

“按照契约。”

“潘塔罗涅先生，您还得继续留在须弥。”

潘塔罗涅一说走，罗德这边就有话说了，直接将先前两人签订的契约搬了出来。

有一点潘塔罗涅没有说错。

罗德不让他走。

确实是抱着交好的意思。

他很需要潘塔罗涅的支持。

不只是为了北国银行那恐怖的财力，还有就是有潘塔罗涅的帮助，他拔出赞迪克那颗埋在须弥城的钉子也能轻松不少。

别看他们两个现在吵得凶，罗德非常清楚，一旦让潘塔罗涅成功放弃对钟离的敌意，那么这家伙就一定会成为自己在愚人众里关系最为要好的朋友，连达达利亚都比不了。

所以罗德没有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将潘塔罗涅坐立不安的机会。

这也是为什么才区区三天的时间，在商海纵横了不知道多少年，从来不知道失败为何物的潘塔罗涅，竟然会觉得坐立难安，直接生出了想要赶紧离开这里的想法。

但有契约在。

潘塔罗涅纵使再不情愿，也得遵从契约，不得不继续留在这里。

不然的话。

他先前说的话不就成了放屁，连自己都不遵守自己定下的契约，那指责摩拉克斯也就成了一个无稽之谈。

“我不回至冬，去城里转转总行了吧？”

“天天呆在这里跟你们吃糠咽菜，去换换口味。”

潘塔罗涅有些不耐烦地又提了一个要求。

“行。”

“这没问题。”

罗德这次答应倒是很痛快。

当然了。

答应的痛快。

是因为潘塔罗涅在须弥的这段时间，走到哪，他就会跟到哪。

对此。

只要是罗德不整天喋喋不休地和他说摩拉克斯，潘塔罗涅就没有意见。

说起来也恼人。

本来是他先挑起的话题，结果却被罗德给折磨地浑身难受。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

罗德就与潘塔罗涅一同在须弥城附近来回转。

虽然在潘塔罗涅的严词抗议下。

钟离没有跟着。

但罗德的嘴巴却还是让潘塔罗涅头大如斗。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

自己这个玩嘴皮子最厉害的商人，竟然能够被罗德给絮叨到险些破防。

这家伙确实是没有刻意去提摩拉克斯来气自己了。

可他直接就对自己人身攻击了！

就好比现在。

在须弥城的宝商街，潘塔罗涅刚刚看中一个古董，正准备询问价钱，身边就传来了罗德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哎呦呦，您这样的大商人，也需要讨价还价吗？拜托，照顾照顾人家老板的小本生意，本来就赚不到几个钱，还得被你还掉不少价钱，你就这么缺那么一点的摩拉？”

潘塔罗涅嘴角微抽，气得牙根痒痒，直接将那件古董丢了回去，扭头就走。

结果才走出两步。

罗德的声音又如跗骨之俎一样飘到了他的耳边：“把人家的东西弄坏了又不买，哎呀，亏你还是个商人呢，一点都不懂得体谅自己的同行，就这样，你还说的什么大义凛然，真是虚伪。”

“我......！”

“哪里把东西弄坏了？”

潘塔罗涅恼怒地看着罗德。

“喏。”

“你看。”

罗德指了指。

肉眼可见的，那个古董上多了一道小划痕。

而古董点的老板就在一旁满脸堆笑，一副见到了神明的表情看着罗德。

“你......”

“哼——”

潘塔罗涅懒得和罗德争了，直接甩出摩拉，把那件有划痕的古董给买了下来。

然后他就又后悔了。

因为刚才恼怒之下，他虽然付钱了，却没有带走那件古董，气鼓鼓地就直接走了。

结果就又被罗德给抓住了机会。

直接抓着那件古董瓶子，嘻嘻笑着追了上去：“潘塔罗涅先生，你东西忘了。”

已经气得有些眼晕了的潘塔罗涅，本能就想把这个瓶子摔了。

但一想到罗德那张破嘴，他就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板着个脸将这个破瓶子拎在手里。

明明是出来散心的。

但潘塔罗涅此时的心情却更加恶劣了，连中午罗德请他吃完也颇是食不知味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像今天这样的愤怒过。

无论是怎么在内心里说着让自己冷静，可他就是冷静不下来，直到现在都还是满肚子的怒不可遏。

就在他吃着平日里自己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低劣食物时。

罗德暗自摸了摸手里的千夜浮梦，笑着问道：“潘塔罗涅先生，有何感想？”

“嗯？”

潘塔罗涅皱了皱眉头，没有听明白罗德在说什么。

于是罗德便特意给他解释道：“你现在是不是很气，是不是很恼火，是不是很想一巴掌打死我，顺便再把手里这些东西全部丢扔到垃圾桶里？”

“你什么意思？”

被罗德说到了心坎里的潘塔罗涅，面色不虞地看着他。

罗德说的没错。

他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可这不是罗德干的好事么？

这家伙现在又这样拿这个话题来嘲讽自己，要不是看在打不过他的份上，潘塔罗涅这会高低得把这一盘子糊糊拍在罗德脸上。

“哎呀——”

“你看，又急。”

秉着气死人不用偿命的想法，罗德呵呵怪笑道：“不过就是被我这么一激，你就险些情绪失控了，潘塔罗涅先生，您这个所谓的绝对正义，貌似有些过于情绪化了哦。”

这话一出。

潘塔罗涅顿时一愣，旋即便呆呆地坐在那里，似乎是陷入了某种迷茫的状态。

罗德也不急着催他气他，慢里斯条地吃着盘里的食物，甚至还有心情叫上一大杯气泡酒。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好久。

罗德吃完了东西，酒也喝光了，潘塔罗涅才终于从迷茫状态恢复过来，并且眼神怪异地看着罗德：“你是故意的？”

“看不出来么？”

罗德呵呵一笑：“那看来我的演技有进步啊，你这样看惯了笑里藏刀的人居然都看不出来！”

“哼——”

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只是在连续被罗德折磨了心灵好几天后，潘塔罗涅的思绪有些混乱了。

此时此刻。

他的心里不复之前暴躁，反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潘塔罗涅很清楚。

罗德说的没有错。

他刚才确实被气到有些濒临失控了，甚至连情绪都控制不了，到了随随便便一个路人都能看得出来的那种程度。

尽管这情况有些反常。

但他依然还是得承认，自己确实像罗德说的那样，没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有被个人情绪操纵行为的可能性。

而这样的情绪管控。

确确实实做不到绝对的公平正义。

“摩拉克斯能做到？”

“即便是他的近亲之人犯下大奸大恶，他也能不羞不恼，公平处置？”

思考了许久之后，意识到问题的潘塔罗涅又一次主动提及了钟离。

然而罗德却反问了一句：“你知道若陀龙王么？”

“知道。”

潘塔罗涅点头。

“若陀龙王是摩拉克斯昔日并肩作战的好友。”

“在他祸乱璃月时。”

“摩拉克斯可有留手半分？”

罗德幽幽说道：“连自己昔日的好友他都可以毫不留情，你觉得他够不够资格说自己是绝对的公平正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