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王朝气运论

“先生的学问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木婉清也不相信人们是住在一颗球上，但叶长平却提出了证据，她不得不质疑古来圣贤的学说。

一位长老冷笑道：“按照先生的说法，我们住在一颗球上，那球的另一面岂不是头朝下，为何不掉下去？”

叶长平挑眉道：“此前我说过苹果为何落在地上，你没听懂吗？”

诸位长老面面相觑，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他们如何信得。

“咳咳，且不管什么科学不科学，今天先生过来，不如讲一讲弟子们能听得懂的学问。”

“没错，子不语怪力乱神，先生方才所言过于虚无缥缈，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长老们的意见一致，唯有木婉清欲言又止，她对叶长平口中的科学很感兴趣，而且她有种荒诞的感觉，那科学似乎合乎天道运转，乃不传之秘，若能宣扬教化为世人所用，或许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变局。

叶长平抿了一口酒，瞧见弟子们安静下来，便道：“长老们不想听科学，那我就讲点你们能听懂的，又或者诸位有问题，我都可以回答。”

叶长平一番话又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这是何等的狂妄？

圣贤亦不敢说全知全能，他一介武夫凭什么！

一位弟子起身，阴阳怪气道：“先生掌握了我们不知道的学问，既然您是大才，可否解答为何一个王朝逃不过三百年命数。”

此话一出，弟子们顿时精神抖擞。

这个问题古来有之，细数历代王朝更迭，最长寿者不过三百出头，就没有一个超过四百年的，比如千年前那最强大的武帝国，也被一个逆贼从中截断为东西两半，各不过三百年，假如后来的西武王朝的开国皇帝不是武家人，就没有东西武帝国一说了。

木婉清道：“上一个大一统帝王不过二百七十六年国运，饶是开国皇帝乃赫赫威名的霸王，依旧难逃三百年定数。”

“嘿嘿，叶先生，您可能为弟子们解惑？”

有长老嬉皮笑脸，擎等着看叶长平笑话，一些弟子面带揶揄，眼神透着蔑视。

林羽和越姬不免紧张。

这种事谁回答的上来？

固然儒圣和谋圣重生，也答不出吧！

叶长平摇晃着酒杯，笑眯眯地说道：“这个问题有什么难？说到底不外乎是土地兼并。”

众人闻言议论纷纷，姬无道说：“话虽如此，可为何会出现土地兼并？”

这是数千年来困扰诸子百家的一个难题，谁都知道王朝末期土地兼并成风，却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叶长平道：“一个王朝的初期，绝大多数帝王都是励精图治，希望天下承平，随后各种盛世的出现，当盛世发展到顶峰必然会走下坡路。”

“为什么会走下坡路？”

长老们异口同声地问。

“因为天下安定后，百姓子嗣延绵，人口攀升速度极快，但土地就那么多，而且盛世多生蠹虫，土地兼并稍见苗头就会导致动荡，随后就是矛盾激发，以至国力逐年下降。”

众人面面相觑，仔细一想是这个道理。

如果一家的人口太多，只守着一亩三分地生活，还要被贪官抢去口粮自然会有怨言。

叶长平又道；“盛世填不满贪官的口袋，地方官吏利欲熏心，勾连士族乡绅大肆盘剥侵占土地，百姓无从抵抗，他们失去了生存的依仗，最终沦为佃户，凭借些许口粮维持一家生计，苟延残喘，这便是亡国的开端。如此一来遇到灾年，百姓再无活口，只能卖儿卖女易子相食，最后长年累月的怨恨在绝望中爆发，人们愤怒地挥舞镰刀走上街头，头戴黄巾高举义旗，喊出那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叶长平的话说完，整个无量顶静悄悄的，所有长老和弟子都僵在位置上，用极其愕然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叶长平。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这不是赤裸裸的造反吗？只是历代王朝好像没有出现这个口号吧？

木婉清，素问等人捂着小嘴，眼底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错愕。

叶长平描绘的场景太过可怕，却又是那么的真实和血腥，根本无从反驳。

一个王朝的命运，在叶长平三言两语间从开国，到巅峰，再到灭国。

在场的人唯有林羽受到的震撼最大，因为她是帝王，她能看到王朝末年饿殍千里的凄惨画面，也能看到怨恨的尸骸从地狱中爬出来，撕咬腐朽的王朝根基，这让她如芒在背，冷汗直流。

叶长平见众人都不吱声，悠然道：“从开国到巅峰，大概一百来年，而灭国的时间和开国到巅峰的时间也差不多，这个过程中王朝耗尽了百年积蓄，直到无从挥霍，一个王朝的寿命也走到了尽头。”

姬无道苦笑说：“先生今日，当真为我等上了一课。”

诸位长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们现在对叶长平有些服气了，叶长平对一个王朝从开局到巅峰，再到结束的过程分析的很清楚，难怪他在大乾的时候，可以让大乾屹立在这片大陆的最顶峰。

至于在场的弟子们，听了叶长平的说辞觉得耳目一新，好似拨开云雾见月明，有醍醐灌顶的感觉。

一位长老神色不忿，哼道：“叶先生所言固然在理，但您能否解答如何避免这种情况出现？若能解决这个问题，才算真本事。”

叶长平笑道：“这有何难？封建王朝的百姓靠农耕生活，如果朝廷在开国之初就定下最严谨且严酷的土地法治，防止土地兼并发生，然后发展工业基础，让各行各业遍地开花，就可以最大限度避免百姓因失去土地无所凭依的情况。”

此话一处，众人皆是一头雾水，前面的制定律法可以理解，毕竟开国帝王是最有资格定制这种铁律的，但工业基础又是什么？或者说工业是什么？

叶长平使了个眼色，越姬心领神会，从手袖中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香水瓶，然后微笑着为大家解释何为香水。

果然，所有女弟子眼底全都涌现了强烈的渴望，没有女子不爱美，哪怕木婉清和素问也瞪大了美眸，一脸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