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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走在朝气蓬勃的路上。
但它们与人类有着根本的不同——人类的时代里,世界混沌无主,他们所获得的一切都是依靠自己的智慧。
但粘液们的脚下,却是数不清的人类残骸。
它们的确象征着进化的方向,但无辜的人类们又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遭受些无妄的灾祸?
甚至,在三千年后,早已灭绝的人类也要被无知的粘液们又一次创造出来,只为了让他们再次经历自己种族的终结。
这出并不高明的戏剧,从粘液第一次出现开始,到粘液占领世界结束,历时五个月,经历五次世界转换,死亡人数无法估量,摧毁城市不可胜数。
人类的末路不可阻挡,粘液的崛起就在当下,不论如何挣扎,都只有这一种结局。
他们本该顺应自然,本该遵从造物者早已写下的剧本,只要完成最后一次进化,帷幕便会彻底落下,世界也会因此终结。
但秦光霁没有。
在终幕的开头,他仍旧混迹在粘液群里,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个普通的粘液一样,跟随着它们的动作,时而制造,时而搜寻。
直至天空中的太阳斜挂在西边的山头,他也并未停下。
在任何导演看来,这都是一段极其冗余的剧情。
可对于这故事的另一位执笔者而言,这才是真正的开头。
……
第二日,阳光依旧蒙昧。
躺满人形粘液的窝棚里,一场异变悄然开启。
第151章粘液实验室(31)
在诞生之初,每一位角色便都被规定好了一生。
“秦光霁”也并不例外。
他是Q大的研究生,是安全区的研究员,也是第一个主动进化的粘液,是最终进化的推进者。
在那支看不见的笔下,在那位造物者的手中,他注定要沿着这条路走到世界终结,不论其中有多少挣扎与抗争,都无法抵挡那远高于他的世界的规则。
他被只属于他的故事线牢牢束缚着,如同一个提线木偶,无法挣脱。
但哪怕是傀儡,也会升起属于自己的意识。
遑论玩家。
……
进程出乎意料得顺利。
粘液拥有远强于普通人类的机能,但它们并非万能,它们也有疏忽的时候,它们也需要休息。
而那些不被它们关注的休憩时间,就是秦光霁下手的最好时机。
粘液们对紫水拥有一定的抵抗力,因为他们的进化诞生于紫水的刺激。
那么,如果往它们身上注入更多一些的紫水,又会发生什么呢?
那会是导致紫水质变的原因吗?
秦光霁开始了尝试。
……
太阳西斜时,秦光霁仍在外围的废墟穿梭。
他手持可用的材料,迈着不急不缓的步伐,与许多粘液擦肩而过,一趟趟地把东西往聚居区里搬运。
粘液们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恰恰相反,它们似乎非常欣赏秦光霁的举动,甚至开始有意识地贴近他。
秦光霁对此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他任由粘液们跟随着自己。
等到太阳彻底落下时,他的身后已是一支相当规模的队伍了。
他的实验也正是在这时开启的。
这个聚居区的入口比上一个宽阔得多,半边倒塌的石料已经被搬运一空,当完全可以容纳一众粘液一起迎着幽暗的夜光回到聚居区时。
直至此刻,风平浪静。
秦光霁偶尔看天,见乌云密布,天色幽暗。那位造物者目睹着秦光霁的一举一动,可它并未做出一点干预。
就连一道雷光也未曾降下。
站在对方的立场上,秦光霁不由觉得有些心酸:自己的造物脱离了掌控,违背了预定的走向,自顾自地把剧情拉偏了,放在任何一位作者身上,这都是件会使人焦头烂额到崩溃的事情。
可放在人类与玩家的立场上,这是它咎由自取的结果。
秦光霁如此宽慰自己。
也是为了在心中补足自己接下去所做的一切的正当理由。
这是一场独角戏。
但它并非一场纯粹的独角戏。
因为从下一刻起,世界的中心将重新回到粘液们身上。
粘液的身躯没有痛感,一切的外力对它们来说都是不痛不痒。
粘液们顺次回到聚居区,但哪怕是在最后一只粘液走过入口之后,它们也没有低下过一次头,看清地上那些如星光点点般的尖细小刺。
那是一排排中空的针头。
针头之内,是一滴滴用绿色样本稀释过的紫水。
当粘液的大脚踩上针头时,半透明的皮肤会自动将其包裹,并在同时,将紫水吸收进体内。
起初,粘液们没有出现任何异样。
它们照旧活动,照旧休憩,那一点点稀释的紫水并不能破坏它们体内的防御系统。
于是,秦光霁开始加大剂量。
放在几个小时前,秦光霁打死也想不到自己居然能在一个游戏副本里用上分组实验和控制变量法这些让他深恶痛绝的东西。
但好在,相比起那些永远长不大的黄瓜、永远活不了的细菌、一用药就死的幼苗、一刮风就倒的爬藤,新生不久的粘液们可比实验室里那些能气死人的娇贵样本要可靠得多。
午夜,第一批异变者诞生了。
它们的四肢开始隆起一个个硬块,它们的皮肤开始出现点点瘢痕,进而连接成大片的紫色,从各处浮现,迅速蔓延到全身。
夜晚静谧无光,粘液们安然地睡着,可是在那些躺倒的粘液们中间,数个鼓包几乎在一瞬间隆起,伴随着细微的挤压声与撕裂声,仿佛是一个个实在装不下了的布口袋在那一刹那彻底胀破。
此夜无光,借助夜视道具,秦光霁看清了它们的模样。
它们个个都拥有比普通粘液壮硕数倍的身躯,就连最强壮的人类也无法拥有那样夸张的肌肉;它们的肤色已从先前的绿色变成了深深的紫色,浓郁得仿佛掉进了酱紫色的染缸里一般。
那些粘液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变化,仍旧紧闭着眼睛,丝毫不知自己的身体究竟变成了如何一幅可怖的模样。
它们的身躯仍在扩大。
一点、一点、一点地鼓起,像是吹起了一个个沉在地上的气球,也像是一颗颗愈见成熟的紫葡萄。
胀大,仿佛无止境的胀大。
皮肤寸寸鼓胀,裂痕爬满全身,紫色的粘液,不,或许该称它们为:紫色的怪物。
直至他们的肚子顶住了由预制板和木地板搭建而成的简易天花板,脆弱的木桩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膨胀才终于放缓了脚步。
而此时,它们已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
可奇怪的是,这样恐怖的场景没有引发任何恐慌,甚至,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