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任何人沾上赌都要脱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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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特地绕道至张宅辞行，张氏与成氏说什么也要多留她们几日以尽地主之谊。

且不说年关将近，回北凛路途实在遥远，且还有要务在身，实在不便再久留，颜相妤只能婉言拒了她们的好意。

今时不同往日，几人合作的买卖日渐兴隆，加之邀月山庄因颜相妤之故，对布庄与织造坊多有照拂，有了这层关系在其中，使得那些心存嫉妒之辈，也不敢轻易生事。

张氏和成氏也俨然已非昨日之姿，先前两人眉眼总是隐隐带着惆怅，如今取而代之的是满面春光，怕是绞尽脑汁也再想不出还有什么值得忧愁之事。

眼下正值隆冬，种植棉花有所阻碍，棉被之事也因后劲不足到了一个尴尬境地。

由于先前种植地不广，两年的储存量尚不足以支撑大范围的应用，即便制成棉被棉布，其数量也仅能在潘州内做些小规模的买卖。

若要使这两样广为人知，当务之急便是扩大棉花的种植面积。

一番寒暄过后，颜相妤深知时间紧迫，于是拜托张氏代为将棉布匹和一封辞行书信送往邀月山庄，一行人则匆匆踏上归途。

马车行驶了将近一日，天色已渐暗。

颜相妤从马车窗外瞥见了一处极为熟悉的地方，原本赶着去虔州，但她略一思索，还是选择唤停了马车，轻声吩咐玄仓：“在此处停下吧。”

她话音未落，南宫临烨便已经心领神会，勒停了马匹，在不远处等候。

颜相妤掀开帘子，轻盈地下了马车，泠鸢和寄容紧随其后，寄容满脸疑惑：“圣女，我们这是要……”

颜相妤的心头浮现出一个瘦小的身影，她微微一笑，梨涡浅浅绽放，“前些日子与大皇子外出时，曾路过此地讨了口水喝，那时我见这农户家中有一小姑娘，我瞧着喜欢，今日再次路过，便想顺道看看她。”泠鸢和寄容闻言，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随着颜相妤的马车停下，后头的太子马车也缓缓停了下来。

太子一跃而下，目光扫向不远处那家农户，好奇地问道：“王兄，我们难道要在此借宿吗？”

南宫临烨瞥了他一眼，并未作答，太子自觉无趣，便也悻悻然闭上了嘴巴。

夜色渐浓，四周一片寂静。

突然，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刹那间划破了这宁静的夜晚，颜相妤心中一紧，她闭气凝神，努力感知着这声音的来源。

循着声音的方向，她越走越近，争吵声自那家农户中传出，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小女孩的哭声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接着，一个男人的怒骂声传来：“告诉你，最好把钱交出来，否则我打死你！”

小女孩哽咽着声音，试图阻止：“爹，别打娘……”

男人无情咆哮：“滚开！快把钱拿出来给我去还了这赌债，还有你好日子过。”

妇人声嘶力竭地哭着，声音充满了悲愤绝望：“你何时染上了这东西！你怎么能染上这东西？咱家是什么情况，你怎可如此？”

男人不以为意，冷冷地呵斥：“你懂什么？我这不也是为了这个家着想？万一赌赢了，咱们还用过这种苦日子吗？”他的语气中尽带责怪，好似是妇人没有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辛辛苦苦一年，到头来交完租子，手中剩下的银钱还能剩多少？若再遇上灾害，地里作物歉收，白白辛苦了一年，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男人继续抱怨。

妇人满脸绝望，大声地反驳着张铁柱的荒谬想法：“可赌这东西，任何人沾上都要脱层皮，富户一个不慎尚且倾家荡产，何况你原本就家贫！你拿什么赌！你真是糊涂啊！”

“上回你就说是最后一次，拿了钱走，如今还要再拿，这分明就是无底洞，你还不明白吗？”

男人却满不在乎，张口就反驳：“赌，赌的就是一个机会！万一赢了，咱们家就能翻身，过上好日子了。”

妇人见他如此执迷不悟，愤怒大喊：“张铁柱！你死了这条心吧！这钱是给二丫的，她将来读书、嫁人，哪一样不需要钱？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把她的未来也搭进去？你有什么脸皮拿去赌博？”

“你赌钱，那是你自个的事，与我们母女何干？你自己想法子解决，别打这钱的主意！”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她豁出去了。

“荒唐，她一个女娃读什么书！”男人见妇人态度坚决，不免恼羞成怒，当即扬手扇去。

妇人没有防备，脸上因此多了一道五指红印，她捂住脸颊，眼中泪水再度落下。

颜相妤站在门外，里面的动静让她再忍不住，本着内心的愤怒，她推开门，冲进去大声喝止：“住手！你怎么能对一个女人动手？她还是你的妻子！”

男人被颜相妤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愣在原地，看着这突然闯入的几名女子，而妇人则趁机躲在了颜相妤她们身后，脸上满是惊恐未定的表情。

躲在一旁的小女孩见到颜相妤，愣神间脱口而出一句：“大姐姐！”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和惊讶。

颜相妤眼神警惕地看着男人，同时朝小女孩招手：“快过来姐姐身旁，莫怕。”

声音温柔让人心安，小女孩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飞奔到她身旁，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哽咽：“大姐姐你怎么会过来？”

颜相妤轻轻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安慰她不要害怕。

她看了一眼小女孩脸上的红痕，心中更加愤怒，又赶忙掀起妇人的衣袖，只见淤青遍布，新伤旧伤混杂在一起，令人触目惊心。

颜相妤的眉头紧皱，想起上回不经意瞧见她手上的淤青，只怕那时早已遭受毒打！便当即怒不可遏：“畜生！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虎毒尚且不食子，她们是你的家人，你！”亲眼所见家暴现场，给颜相妤带来极大的打击。

寄容在一旁看着，捂着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心疼，她轻轻地拍着妇人的背，想给予她一些安慰。

男人似乎被颜相妤的话所触动，他低下了头像是反思。

不过他很快又抬起头，带着不甘和固执：“我只是想赢点钱，让家里过上好日子，我有什么错！”

“这婆娘不支持我也就算了，还阻拦我，都是她自找的！”男人看向妇人的眼神怨毒，妇人下意识抬手挡在头上，生怕他再冲过来打自己。

这样的指责让颜相妤更加愤怒：“你以为赌钱就能改变命运吗？你这是在毁了这个家！你看看她们，因为你的赌博，她们过得是什么日子！你还有什么资格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