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睁大眼睛,看着刺穿自己心口的刀刃。
“要避开你的'镜花水月'可真不容易啊,蓝染队长。”
市丸银笑着回头,一只手依旧虚握着蓝染的刀背,另一只手则握紧属于自己的斩魄刀,稳稳指向自己跟随了百余年的人。
随着他的话语,刀刃瞬移般缩回了短刀的模样,蓝染的胸膛这才后知后觉似的涌出粘稠的鲜血,沾湿白色的衣襟。
后者却只轻微的摇晃了一下,甚至都没有拉开距离,就那样平静的抬手捂住心口处的致命伤,抬眼看向如蛇般潜伏多年、终于展露獠牙的银发青年。
“就这样吗?”
蓝染平静的问。
“你的目的,我一直都知道。”
“杀了我,夺取崩玉,为松本乱菊报仇……”他看一眼并没有因为这一变故而停止吞噬四魂之玉的崩玉,又看向曾经的少年,神色平静依旧,“这些,我早就知道。”
“我只是很好奇,你究竟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来'杀死我',所以才一直让你留在我身边。可惜……”
他低低叹息一声,眼神似乎有些失望。
也满怀不屑。
“就只有这样而已吗,银?”
市丸银挑了挑眉。
“啊,如果你一定要听我解析的话,也不是不行。”
他笑眯眯的抬起握刀的右手,让蓝染看清了短刀上的一处缺口。
“刚才那一刀,我把这块碎片留在蓝染队长的心脏里了哦。”
“我的斩魄刀卍解之后,是剧毒呢。”
“能从细胞层面,彻底破坏的那种。”
“所以——”
他笑着抬手,指向蓝染惣右介已然愈合的心口。
“——射杀他,神杀枪。”
看不见的猛毒顺应主人的期望,从内部骤然爆发,溶解寄宿的身躯。
巨大的空洞陡然吞噬了蓝染惣右介的上半身,他控制不住惊愕的睁大双眼,下意识的抬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抓住,就那样倒了下去。
灵压在急剧减弱,属于死神——或者虚——的生命力在飞速消退。
市丸银俯视着这个自己憎恶了一百多年的男人,虚假的笑容终于从脸上彻底消失,变成了一片冷凝。
而后他偏转视线,看向悬浮在一旁的崩玉。
蓝黑色的宝玉依旧闪烁着光芒,并不因持有者的倒下而有所变化,在一片碎金般的光粒之中,逐渐与暗淡的黑玉重叠。
……快来不及了啊。
市丸银抬起手,穿过金色光点,握住那枚吞噬了无数灵魂而成的力量结晶,然后慢慢用力,一点一点往回收手。
两枚灵玉的力量早就缠绕在了一起,环绕着它们的粒子更是如同粘稠的金色泥沼,让市丸银试图扯出崩玉的动作十分迟缓,也格外艰难。
但好在,一切还远没有到不可挽回的时候。
在他强硬的动作下,蓝黑的灵玉终于与黑玉分开,被他握在了手里。
但与此同时,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也在他身后骤然升起。
熟悉的,却又陌生的灵压。
以及,熟悉的声音。
“我要感谢你,银。”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我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因为这份本能的恐惧,我终于得以进化完成,成为了超越死神与虚的存在。”
被灵力白膜包裹住的棕发男人张开六只蝶翼,静静俯瞰回首的银发青年,完好无损的身躯恰似某种无声的嘲讽。而他便如神明降临,无悲无喜。
“真可惜,你的愿望,注定无法实现了。”
然而市丸银却只是看着他,看着两枚才刚被分开的灵玉仿佛受到召唤自动落入他的手中,看着自己筹谋多年却终究失败的结局,脸上没有半点惊讶,反而轻轻的,释然一般,扬起了唇角。
“啊,我知道。”
“从我接受你的改造、任由你将虚化的力量放进我身体当中时起,我就知道,我已经杀不了你了。”
屠龙者终成恶龙。
凝视深渊者,也终将被深渊所吞噬。
我早已明白,早已知晓。
“——所以我才会,押在她身上了啊。”
.
【“……很可惜,无论蓝染队长还是我的愿望,它都无法实现。”】
【“那么,你呢?”】
他静静的笑看着她,于血色黑暗降临之际,无声翕动双唇。
——你能实现我的愿望吗,审神者小姐?
.
蓝染惣右介轻轻皱眉。
……又来了,这种微妙的、超出自己掌控的感觉。
他能猜到市丸银肯定留了什么后手,但身体之中从未有过的充沛力量给了他绝对的自信,于是蓝染放弃了继续逼问或者猜测,只任由心底那份不悦浸染而出,慢慢抬起手,将手中的斩魄刀斩向笑容不变的青年——
“——好~的,到此为止。”
一只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再打起来会很麻烦的啦,可以拜托你稍微配合一下吗~”
轻佻的声音自身侧响起,黑发鸢眼的青年笑眯眯的看着蓝染惣右介,好似完全不知道自己插手了怎样凶险的局面。
但即使笑着,也掩盖不了他糟糕的脸色。
银色光茧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了审神者的“躯体”与已经快要维持不住身形的几名英灵,而出现在这里的太宰治脸上也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整个人苍白得好似一张薄纸,轻飘飘的没有一丝生气,缠着绷带的手臂就像一支脆弱的枯枝,似乎只要轻轻用力,便会被折成两截。
可下意识看向他的蓝染惣右介却是瞳孔一缩。
在他身后,由灵力构筑的蝶翼消失了。
不止如此,就在这只手触碰到他的瞬间,蓝染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上的所有力量——全部消失了。
体内空空荡荡,与前一刻力量充沛的感觉相比,简直如同从天堂跌入了地狱。
剧烈的反差让蓝染控制不住的一瞬失神,当他注意到时,白发的男人已经提刀冲到了他的跟前,向他手中的灵玉伸出了手。
“没有用的。”
蓝染迅速冷静了下来,一边暗自试探着这份消除他力量的诡异能力的极限,一边极有压迫力的看向气势锋利却又晦涩的男人。
“就算离开我身边,崩玉的力量也依旧属于我。”
“只要这份力量还在,我就是不死之身。”
“凭你们,杀不了我。”
坂田银时压根没有理他。
眼看蓝染还有力气躲避,他毫不犹豫的抛出在光茧消失之时,太宰治交给他的小小机械。
银色的茧型机械在半空无声分解,又在淡淡的银光之中重组,化为丝丝缕缕微弱却细密的光芒丝线,牢牢缠绕住了蓝染惣右介的四肢和身躯。
如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