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了又忍,含笑道:“世子若想让云芍生气,便该演得真些。不要递给云芍东西的时候,在云芍手心里轻轻画圈,生怕云芍不懂。也不要人家让你帮着戴支珠花都不肯,找些有的没的的理由。”
贺知煜皱了皱眉,轻声道:“那怎么可以,都还未同夫人戴过。”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有一兵士来报:“贺小将军,皆已处理完毕,相关人等已全部羁押回京。”
贺知煜道:“这些人打着报仇的旗号,四处作乱几年,虽人数不算极多,却着实是祸害,今日也了却我一桩心事。不过仍有一主力钟离冉未来,那人奸猾异常,却不知何时能再抓到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对着兵士道:“我和皇上约定好了,若是事成,便燃放烟花为信,去准备吧。”
兵士问:“好的,是否像之前一样,燃放三支?”
贺知煜看了他一眼,却道:“不是有三百支么,全部燃了吧。”
兵士脸上惊了,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三百支?”
贺知煜笑了笑:“过了今夜,已到新岁。每每到此时,这些烟花都要重换一批,以防有受潮损坏到了需要的时候不能用的。处理了也是可惜了,今日我们燃了,也算是让这些烟花能物尽其用。”
兵士心道理儿虽是这么个理儿,但你噼里叭啦放这么多,本就是为了传信,皇上可是要看到的,届时又要如何解释?
行吧,反正也不用他解释,他何必操这个闲心。
孟云
芍觉得荒谬,却忽然想起来的那日她抱怨说没有看到烟花。
难道竟是为此?
……
宫中,皇上正在摆除夕宴。
忽然,贴身太监指着汤泉镇的方向,对皇上道:“皇上快看!是贺小将军的传信烟花!”
他侧身转头,遥遥看到一支紫色烟花腾空,接着又是一支红,然后又有一支黄,知道贺知煜已然事成。
皇上脸上浮现出笑容,道:“不愧是知煜。”
谁知,烟花竟越来越多,一支接一支,绚丽华光,层层叠叠,如梦如幻,照亮了天空一隅。宴席上的人都望向了汤泉镇方向的天空,啧啧称赞。
皇上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了,变成了震惊。他看了良久,那烟花却似无穷无尽,不止不息,满脸狐疑道:“贺知煜……是开屏了吗?”
皇后款步上前,笑道:“皇上,是贺小将军在同您问新年安呢。”
皇上一脸的不信,却也没有言语。
皇后又贴近了他,小声道:“贺小将军这次是同家人一起去的。许是,为了给夫人看的。”
皇上不可置信地笑了:“谁?贺知煜?‘冷玉公子’?”这称号从他嘴里说出,似变成了朋友间插科打诨的笑料。
忽地,皇上又似想起了什么:“贺知煜竟也有这一天。让我想起前几日他休沐前,还同我要了一串大林朝会晤时的珠串,还点明了让我给他挑个最好的。”
皇上想了想,又笑了,伸手揽过皇后:“便由着他吧。这烟花既是好看,又怎能只便宜他做好人?朕也同皇后一起看吧。”
……
连理树下。
孟云芍抬头看漫天璀璨繁花,映照沉静星河滚烫。如痴幻梦境坠落,倾洒点点星辰。
贺知煜递给她一个木盒,打开竟是南洲珠串:“偶尔得之。”
孟云芍笑了笑,道:“夫君可否帮我戴上?”
贺知煜没说什么,帮她戴上了,却又像下了极大的决心,做出一副公平交换的样子:“那夫人可否同我一起在这树上系上红条?”
又此地无银三百两道:“我前几日为了勘察地形来过,瞧着不少人都这么做,很是有意思的。”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孟云芍,似乎是怕她拒绝。
孟云芍心下敞亮,想到了贺知煜的用意,却想到自己本是不系之舟,早晚有离开的一天,不知能否回应他这份盛情。
那若是……若是当真两相情好,是否便不必走了?
她这么想着,心中却又浮现出了婆母、侯爷、祖母等一众人的脸。想起了无尽的规矩、纲常,雪地里的罚跪,无休止的忍让,不止歇的轻视。
她没有想好,却看见贺知煜面色是从未有过的殷切。
她听见自己说:“好。”
连理树,是两棵树木枝干交汇,缠绕而生,又合为一体。树高参天,树枝却低垂。
孟云芍同贺知煜一起系了红色布条。树旁灯烛明耀,照亮他含笑清俊眼眉。
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毕竟又是新岁。
第29章夫君你叫贺知煜夫君?
几位兵士送岳舒窈回了住处,便走了。
岳舒窈因着晚上的事情,心情有些繁乱,天色也晚了,便匆匆赶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刚到,却看见曹霖从贺知煜的屋子里出来,像是喝多了酒的样子,隔着老远就闻到一阵浓浓的酒气。
岳舒窈心下有些疑惑,贺知煜又没在,怎么曹霖从他的屋子里出来,却也没有多想。
岳舒窈最烦醉汉,掩住了口鼻,想离他远些,径直进了屋子。
谁知那曹霖路过她门口的时候,自言自语道:“还当贺知煜是什么正经人,竟私藏着这种东西。哼,今日正好给我派上用场。”
岳舒窈听这话说得奇怪,一时好奇,透过门缝一看,曹霖手中,竟是那日柳姨娘手中的那瓶一夜春!
原来,晚上曹霖把孟云芍支走后,便去她房门前截住了出来端东西的素月。
曹霖开始客客气气,喊住素月,素月亦十分有礼,询问他有何事情。
曹霖看她懵懂神色,才知原来不管是贺清娩还是孟云芍,都压根没同她提来给他当通房的事情。
他心中有些怒意,又转瞬变成欣喜,怒骂这两个女人为着自己的私心没同素月说的同时,又觉今日自己必稳稳拿下。
他把人堵到墙角,直白说了自己的想法。
他看得清楚,那素月脸上,先是惊异,然后转为疑惑,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嫌恶。她嘴上却是客客气气,滴水不漏,但表达的意思又是直截了当的拒绝。
曹霖心中有些吃味,他堂堂国公府的嫡少爷,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一个小丫头片子竟能给他甩脸子,还直接拒绝。
一个通房而已,他能亲自来说已是给了她天大的脸面。按道理,他根本不需要她同意。
他又联想起连续这三个女人都拒绝自己,一个个都当自己是碟子菜了,眼神变得阴狠。
素月觑着他面色变化,被吓到了,赶忙进了屋子关上了门。
曹霖心中烦闷,一个人去镇子上喝了一晚上的酒。
喝着喝着,他突然想起了晚上岳舒窈同贺知煜去万和山园的事情,以及前几日